木惜迟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心说这人猫一阵儿狗儿一阵儿的。好好儿的怎么又生气了?
“跪到除夕。除夕那日子时的钟不敲,你不得起身。”
“主……主主人,我……”
也不知是冷的,也不知是吓的,飞电连话都说不清了,只干瞪着眼。木惜迟怀疑他下一步就要嘶鸣起来了,急得忙向南壑殊解释道:“何苦来,这可是我多嘴的不是了,分明是我找飞电搭话的……”
还没说完,花影出来道:“小木头,你炉子上坐着什么呢?已经沸了。臭气熏天的……”
木惜迟一拍脑门儿,忙道:“多谢花影哥,我给公子煎着药哩!”说着拉南壑殊进门,将他安顿在榻上坐好。自己兴头头又跑出去,不一会儿端进来一碗药来。
“公子,趁热将药进了。”
南壑殊面露难色,半晌道:“明日再进罢。此刻有些不适。”
木惜迟“哦”了一声,微微噘着嘴,站在那儿不动。
南壑殊不忍,道:“罢了,拿来给我罢。”
木惜迟迟疑道:“公子既然不适,明日我再替公子煎也不迟。这一碗我自己饮罢,总归是补品,倒可惜了了。”
南壑殊忙拦阻他道:“药也是混吃的?本无病,再添了病。”
木惜迟:“那……不如仿拟祭酒送神那般,咱们祭药送神呢?”
南壑殊笑问道:“你要祭天?”
木惜迟点点头,道:“是也,您这个病来的奇且凶,赶是犯了天上司掌疾病的神官,咱们就祭践天神,将他送远些儿,只怕这病就能好透了。再者,俗语说:‘公诸同好,分以杯羹’,有好东西不能分享太无趣啦。既然公子与我都不能享用,那就泼在地上。所谓天地一方嘛,我见古人都如此的,这也是祭天的俗礼。”
南壑殊无奈,笑道:“依你。只是这气味难闻。”说毕一手携了袖子,另一手端起那药碗,将药汁尽皆倾在地上。
木惜迟眼睛睁圆了盯着,只见药汁分明从碗口倾出。再看地面,那里启开一个小口,药汁便顺着小口进去了,地面却一滴也没溅上。
木惜迟看得啧啧称奇,忙问南壑殊缘故。
南壑殊笑道:“是你说要祭天,怎么又来问了?”
木惜迟不明白这话,一双大眼骨溜溜望着他。
南壑殊道:“这药现就洒在南天门外,如何不算祭天?”
木惜迟眼睛睁得更大了,“啊……这……公子好生厉害……”于是缠着南壑殊问:“公子,这怎么弄的,教教我罢!”
南壑殊笑着看了他一会儿,一时板起脸来严肃道:“什么时辰了,还闹!”
木惜迟闻言,只得吐了吐舌头,随后谨谨慎慎伺候南壑殊歇下,自己回房睡觉。
次日清晨,南壑殊醒来掀开帐子,见门窗尚掩,除了他自己,室内空无一人。就知道木惜迟又睡迟了。遂起身自己倒了一盅冷茶,又在房里踱了几个来回,开门走到院子里。四周静悄悄的,只偶尔几声鸟雀啁啾。
南壑殊咬了咬牙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径直往木惜迟的屋子去了。
走到跟前,正要推门,又收回手,随即弓起一指,准备扣门。还没扣下去,又停住了。踟蹰了半晌,南壑殊两指并拢,指缝逸出一线灵力,屋内的门闩悄无声息断开。他轻轻用指尖顶了顶,那双扇门扉便乖乖从中打开。
南壑殊走了进去,不发出一丝声响。来至木惜迟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