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木惜迟定了定神,勉强奓着胆子道:“想必尊主嫌奴才高攀,不配如此。”
南岑遥此时既高兴又焦心,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南之邈道:“好哇,你很有主意。只不知你可了解何为‘永书’?”
木惜迟伏在地上,“奴才知道。永书就是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南之邈厉声道:“是师令徒死,徒不得不死!是一生系于一人,父母音容一概抛离。永生无悔,契解之日便是丧生之时。如有所违,天地诛戮!”
听南之邈如此说,南岑遥亦有些心惊,只瞅着木惜迟干着急。见他不说话,便试探问道:“小木头,方才的话你可听见了?你还愿意么?”
木惜迟在地上碰头有声,“禀尊主、少主,奴才甘愿,万死不悔!”
南岑遥遂不住点头,隐有赞叹之意,因说道:“你既有此决心,本座愿意成全你。”说着走至木惜迟身前,面向南之邈跪下,“孩儿祈旨,求父亲允可木氏之请。”说毕,屏息而待。
半日,南之邈走上前,俯身将木惜迟从地下拉起,一手捏住其下巴。木惜迟吃痛,拼命咬牙忍着。忽然感到南之邈手指收紧,随后整个人被猛地掼倒在地。
木惜迟受到惊吓,手脚都软了,蜷缩着躲避。南之邈还要上前,南岑遥一把抱住腿,央告道:“父亲……”
“躲开!”南之邈踢出一脚,正中胸怀。南岑遥咽下喉间的腥甜,什么也不顾,仍旧死死抱住腿,颤声道:“求父亲自重。孩儿拼得一死,也不能让父亲铸下大错!”
南之邈本两只眼睛如秃鹰一般钉在木惜迟身上,闻言回头看一眼南岑遥,停了一停,竟如梦惊醒一般。回首四顾,仆从已散出去,殿内只剩得他们三人。
木惜迟不知缘由,只当是自己言语冒撞,令南之邈发怒,忙向他磕头。
南岑遥不敢松懈,死死抱住他父亲双腿,对木惜迟道:“你快出去。”
木惜迟虽害怕,但心里仍记挂前事,战战兢兢道:“奴才的请求,不知尊主可允不允……”
不等他说完,南岑遥忙道:“允了允了,你放心罢,别在这里惹尊主生气,快退下!”
木惜迟看一眼南之邈的脸,吓得浑身一抖,又磕了几个头,口里谢恩毕,手脚并用地跑了出去,却并不走远,且躲在花荫之下等待。
过了半日,南岑遥方趔趄着出来,木惜迟忙悄悄迎上去搀扶。南岑遥一见是他,立起一根手指贴着唇,又回头望望无人,携起木惜迟行得飞快。直等走远了,才卸下劲儿,整个人有些玉山将倾的意思。
木惜迟忙替他稳着,“大公子,你觉着如何?”
南岑遥苦笑,“我没事。你宽心,你求的那事已妥了。”
木惜迟方放下心来。两人遂缓缓走着。南岑遥见他面有余悸,笑问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不先和我说,还把你公子瞒的一字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