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2 / 2)

木惜迟迈步进殿,那高高端坐者仍是体貌端严,气尊贵胄。若非他身侧已没了服侍的宫娥,会让人误以为他仍是九重天的主人。

“总能听见你腥风血雨的消息,此刻终于再见了。你是玄女的孩子,本君是你的舅父。”他手臂微动,隐隐有铁链铿锵之声。“本君头一次这么仔仔细细地看你,真是个可人心的孩子。难怪本君的公主也要甘拜下风。”

“陛下的公主如今在剐龙台受刑,已第几道刑了,容我算上一算,喔——飞箭攒心,至今已有一万多下了。公主的母妃,自请下罪凡间。她们母女终究未见上一面。”

木惜迟故意将端静的情形谎称的甚为凄惨,看天帝如何反应。只听他痛笑道:“成者王,败者寇,分所应当。”

“你与琼旲果然是父子,在你们眼中,你们不是错了,只是败了。你的亲生女儿在剐龙台受刑,你一点也不在乎么?你心里真的没有一丝感情残存么?”

“感情是无能之辈的枷锁。本君乃六界共主,岂受感情奴役。”

“巫族举族的生死你也不在乎么?当年一役,流的血将泽染成了黑色。他们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才举兵自卫,却被诬为反贼。为什么你轻信琼旲一面之词,断定巫族谋反?是你真的糊涂,还是别有缘故?陛下,请你为我惨亡的族人解惑。是谁要害他们?”

“天命不可违,盛衰兴亡皆有定数。”

“定数?陛下竟将血流成河、生灵涂炭云淡风轻一笔带过。我的双亲也是这定数之一么?我母亲是你亲妹!”

“你说玄女?喔,不错,玄女乃本君之妹,可她更是天族公主,她崇高的地位是天族赋予的。若全族的尊荣不再,她也将一无所有。如果局面到了那个地步,连本君亦是甘愿赴死的。”

“你到底做了怎样一个局,恐怕连琼旲也是你局中的一枚棋子罢。难道巫族的存在会威胁你天族的尊荣?是什么道理让你对我族人挥刀相向?”

忽然穹顶一声鸣啼,擡头只见毛羽斑斓,五彩辉煌。那是无量佛尊莲座下的妙音鸟。那妙音鸟落在前方,神态静谧安详,额点朱志,人首凤身。这还是木惜迟头一回见到妙音鸟真身法相。只听说道:“尊者且慢,佛尊算到今日天机窥破,特命我候在此地。”

听闻此言,木惜迟当场呆怔在那里,不可置信道:“这么说来,无量佛尊早已知晓巫族的冤屈,对天帝的阴诡毒计也了如指掌。为何……为何……”一时间心中恩仇起伏,直要炸开胸腔。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木惜迟感到浑身冰冷,“回头?回头便能将过去一笔勾销么?他呢?”木惜迟手指着天帝,“他要如何回头?如何挽回自己犯下的罪孽?巫族冤死的千万子民,他们怎么回头?怎么回头!”木惜迟满面泪痕,声音嘶哑。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原谅我尚不能解悟。我在佛境几日,只学到一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若果如此,我只好自己来……”

“你已然是修佛之人,不应再沾因果,徒染血腥。释门请你回头。”

木惜迟惨笑两声,“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金刚怒目,所以降服四魔,此皆是佛法。我既是修佛之人,更该知道遇善则善,当断则断。”说毕,回身向天帝的方向迅疾而去。

天帝虽则双手被缚,仙根却未被斩断。到底是天族至顶的修为,灵力虽有所减损,木惜迟却也一时伤不得他。

妙音鸟出手相阻,十分瞻顾左右,不得施展。

忽然,木惜迟感到自己攻向天帝的招式被一脉熟悉的气息温柔化解。自己被这气息团团围住,杀招使将不出。再一看,原来南壑殊自远而至。

“绾儿,你且罢手。”

天族大势已去,只需最后一役,便可为母族复仇了。木惜迟心中一再自诫,今日只是来问个分明,不为作祸。若是作下祸来,他自己倒在其次,却要令已接管了天河防务的南壑殊为难。所以他初始时并非抱持着拚命的决心。眼见南壑殊果然来阻,他便甘心情愿地罢战。

南壑殊来至身前,凝定看着他双目。而后向妙音鸟乞道:“尊者,今日之事还请遮掩一二。”

妙音鸟点点头,说“放心”二字,随后恭敬地催促木惜迟归返佛境。此刻已然灰心,木惜迟悲凉地望着南壑殊,对方却丝毫不再给予回应。

行出云殿,木惜迟心如遭刺一般疼痛。自己已身在释门,往后与南壑殊相见便不易了。他住了脚,向妙音鸟好言央告,容他一时半刻,回去同南壑殊说几句话。获准后木惜迟返身而去,来至殿门左近,听见里面动静极大。忙入内看时,眼前的场景却让他一时不得要领。

只见半空盘踞着一尾巨龙,飞云掣电,度雾穿云,但远近不离御座,只在顶上游弋。木惜迟料得是天帝真身法像。南壑殊持着离火剑,半兴云雾,正与他对面相抗。那巨龙虽被锢住,可眼射迸星,弯爪狰狞,龙首向前一挣,如钢密牙死死一咬,几乎要将南壑殊一口吞了。

木惜迟心念电转,原来南壑殊赶来,并非要阻拦他复仇。而是要替他做这件胆大泼天之事,替他向天帝讨命。可如今他是天河防务,这一来不仅渎职,亦且连死罪也犯下了,难道他竟全然不顾自己了么?

六界之内,能够如意运转水火之人,除南壑殊外,便是上古龙族。龙鳞冷硬,遇火不焚,南壑殊的离火虽远胜世间一切火种,却奈何他不得。

南壑殊纵跃上下,几乎寄命于龙齿咬合之间。只见他掌中笼着一团纯白火焰,欲趁机投入龙口。

天帝死不足惜,设若南壑殊因此获罪乃至身死,却叫木惜迟怎不肝肠寸断。他绝不肯他如此犯险,纵身向他赶去。

妙音鸟随后而至,看见这一幕,跃起尖鸣一声,化出兽像,将翅一展,尽力挥去,南、木二人被罡风一卷,身不由己地向后跌去。二人欲在狂风中执手,妙音鸟却不由他们如此。左翅一扇,将南壑殊逼至北天门,右羽一扬,使木惜迟投向南天门。如此南北殊途。花影同着叶重阳赶在此时将南北把住,豁开云雾,破通天路,协力将二人抛下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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