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断则断
凤玉并不是很想答应顾怀玉的请求,但奈何他现在用的是顾怀玉的身体,他不好喧宾夺主,只能迫于无奈应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尝云身后。
走了一小段路程后,尝云停了下来。
顾怀玉见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跟凤玉说:“你说尝云他是不是注意到了你在跟着他?”
凤玉感觉他在问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想归想,凤玉还是道:“你觉着以我的水准能跟得住尝云吗?”
顾怀玉也发现他问了一句废话。
“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着他突然停下来,所为何事?”
凤玉不明白什么叫以他对尝云的了解,睁大眼睛,费解地在心里道:“什么叫以我对尝云的了解?”
顾怀玉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凤玉察觉到不对,追问道:“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事?”
尝云既佛,佛既尝云。
但一百年前,佛门出了件天大的丑闻。
尝云叛门而出。
这事在当时轰动一时。
最开始,武林中人无一例外,都以为佛门为取佛骨舍利,意欲烧死尝云这事,将尝云给惹怒了,才导致他叛门而出。
谁料,二十年前,尝云重出江湖,亲手推翻了这一武林公认。
说起那日的事,顾怀玉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个艳阳高照的下午,中原武林按照传统,宣布未来一百年将由谁出任武林盟主,统御中原武林。
由于百年前天禅寺的大火,和顾怀玉同辈的好手死的死,退的退,整个中原武林就属他辈分最高。
而他早已过了争权夺利的年纪,也没有心思做什么武林盟主了,他虽不当盟主,但他辈分在哪摆着,他得出面主持这场选拔。
说是选拔,其实就是一场比武大赛,胜出者将继任武林盟主。
选拔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在第三天,优胜者已经崭露头角,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顾怀玉见武林新一代中已无人能赢他,便准备拍板定他为新的武林盟主。
但就在决议选拔那刻,已经销声匿迹大五十年的尝云突然出现,他亲自出面否决了这一提议。
关于尝云,当时武林已经没有什么人认识他了,整个武林大会,除了顾怀玉外,所有人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僧人格外陌生。
不少人窃窃私语,向周围打探他是谁。
顾怀玉记得当时怔了许久,才回过神道:“尝云,这许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尝云尚未避世,仍在中原武林时,就是武林传说般的存在,许多人只听说过他的名字,却从未见过他,更何况是他叛佛而出,踪迹全无的八十年后,武林新一辈只在话本故事里听说过他。
一时间,议论声不绝于耳。
各色目光都投向了尝云。
尝云早已习惯各种目光,视若无睹道:“顾怀玉,空绝找到我,说这个人不能当这个武林盟主。”
谁当武林盟主都差不多,但能让尝云亲自出面阻拦的,这是第一个。
顾怀玉心里好奇,追问道:“为何?”
尝云没说什么,反倒是那个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的胜出者,冷冷笑道:“我从你师弟哪里听说过你,他将你描述的天上有,地下没,厉害的不行,害我好奇了许久,一直想见你一面,如今一见,你也不过如此。”
顾怀玉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见周围风云突变,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刹那的功夫,明月取代了艳阳。
如水般的月色缓缓流淌,原本人声鼎沸的演武场,突然静了下来。
一副水墨画卷缓缓展开。
原本空旷的演武场被高山寒潭所取代。
湖面澄清如镜,在昏黄的月光映衬下,散发出一股幽蓝色的光华。
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惹得顾怀玉脸上微微有些发痒。
他到底是吃过见过,只消一眼,顾怀玉便看了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谁在私自使用禁术,摄取别人记忆?”
顾怀玉倒没藏着掖着直接讲了出口,但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他说了句废话,可以摄取他人记忆的禁术危险异常,当今武林没几个人会的,最关键的是那几个会的人还不在此。
一个没人会用的禁术突然出现,顾怀玉隐隐警觉起来。
他武功虽然普通,但活的时间长,熬死过一批老头,以至于当今武林比他厉害的屈指可数,而当下,满打满算就一个尝云比他强上不少,其他人难以望其项背。
尝云不是个会救人的主,若这个使用禁术的人突然发难,在场所有人都要指望他。
顾怀玉不确定自己能否胜出,但环顾四周,看见众人都满怀期待的望着他,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按剑做好准备,静候这个藏在暗处的人现身。
然而未等对方现身,现实里突然起风,大风吹皱了幻象里的潭水,幽幽碧潭泛起涟漪,宛如波纹般,以湖面左上角,层层叠叠的荡了开来。
顾怀玉学艺不算精通,他不清楚是现实里风影响了幻像,还是幻像里也恰巧起了风,总之风吹了起来,潭水波涛汹涌,剧烈地颤动着,但也有例外,依旧是幻像所能呈现的全部画面的一角,不为风动,平静的怪异。
顾怀玉注意到后,仔细地打量着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