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心理准备，凤玉没说，顾怀玉没问，但这对孪生兄弟第一次心有灵犀，顾怀玉已经做好了见证人间炼狱的心理准备。
但一切心里预备都在踏入密林边境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就是凤玉都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一幕。
高耸如云的云杉树身形鬼魅，如同插入云霄的一把利剑，将天地破了开来。巨大的树冠隐秘在浓重的黑色雾气之中，若隐若现。一节节断臂残肢挂在树梢之上，面目狰狞、痛苦嚎叫的人首，至死挣扎，青筋暴起的肢体，还在渗血的新鲜内脏，都隐匿在层层浓雾之中，腐烂腥臭的气味充盈在天地之间，一切就跟人间炼狱无异。
顾怀玉手里也不干净，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但这并不代表，他见过这么多死人，重重迷雾掩盖下，数以万计的死人和残破不全的尸体，无一不在敲打着顾怀玉脆弱的神经，这会他的精神已经绷到极致，再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能崩盘。
“凤……凤玉……”背地里顾怀玉上下牙齿打架，“我……我有点害怕。”
凤玉过去是杀手，有不少人都死在了他手里，什么样血腥的场面他没见过，但像这次这样的人间炼狱，他都没见过，顾怀玉的害怕他能理解，他声音温和的在心里安慰顾怀玉，“别怕。顾怀玉，别怕，我在这里呢！”
凤玉的安慰让顾怀玉暂时冷静了一点，但随着被孟摇光拖拽着越走越远，密林深处的光越来越少，漆黑一片的环境中，悬挂于头顶遮天蔽日的云杉树上的残肢断臂越来越新鲜，黏糊糊的血液就跟水滴似的，从高处滴下来，滴答滴答的声响在静谧的林子里成倍发大，顾怀玉刚冷静一点的心智再一次陷入疯狂，他距离彻底崩盘就剩一步之遥。
凤玉感觉到了，他出言再度安抚顾怀玉紧绷的神经，“顾怀玉，你别害怕，我和你在一起呢，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你别怕。”
顾怀玉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脑子里很乱，一团五光十色，看不清头脸的团块塞在里面，吸引着的他的注意力，要他去看，但他每多看一眼，他的精神就更混乱一分，他距离崩溃真的就只剩一步之遥。
凤玉不知道他的情况，但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意识在消沉，像是随时会归于混沌，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样，出于担忧，凤玉开始不停呼唤顾怀玉的名字，问他还好吗，“顾怀玉，顾怀玉，你还好吗？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顾怀玉能听到，但是充斥在他脑海里五光十色的团块不停变换着颜色，无法形容的绚丽色彩，占据了顾怀玉全部的精力，他想回答凤玉的问题，但却没有办法集中精力，他的意识越来越混沌。
因为共有一具身体的原因，凤玉能感觉到顾怀玉的变化，他知道再不反抗，继续这样跟着孟摇光走下去，顾怀玉的意识很可能会彻底消散，凤玉没有鸠占鹊巢的打算，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放手。”
凤玉打定主意后，立刻站定，尝试着甩开孟摇光的控制，但孟摇光的手就跟铁箍一样，紧紧将他箍住，凤玉抱着身份被发现的决心，使用内力，竟也无法在第一时间甩开，反倒还惹怒了孟摇光。
“哼。”孟摇光冷哼一声，回过头来，五彩的光芒从他眼中射出，衬的他的脸色怪异且扭曲，凤玉倒是不怕他，但也惊于他的异变，一时讷讷无言，孟摇光对凤玉的了解有限，没能从凤玉不同于常人的内力上，认出他就是他，依然认为他是顾怀玉，冷道：“顾怀玉，你既已与我进来，我又岂能让你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