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刀头在钢料表面均匀得推进着,滚滚铁屑一圈圈落入接屑盘中,一根粗制的枪管毛坯,陡然间成型!
“
林壹将粗车完毕的枪管毛坯放在工装架上,其银灰色的表面还残留着些许切削油的光泽。
林壹脱下油布围裙,用粗布把枪管一端擦干净,随后将其牢牢夹在卧式深孔钻床的固定夹具上。
这道工序,是整个造枪过程中最考验技术与耐心的。
“枪管好不好,全在接下来的手头功夫里,大家一定要耐心细心!”林壹大声说道。
他先用短钻头对准枪管中心的轴线,然后通过调平、调正,将角度偏差控制在0.05毫米以内,接着轻轻压下手轮。
“锵——”钻头接触金属发出刺耳尖啸,火星四溅。冷却液立刻灌入切削区,将高温压下,烟雾袅袅而升。
钻头一点点吃入钢材,林壹的目光紧锁在表盘与声音变化上。他手指轻搭进给手柄,一丝一毫地推进,动作平稳得如同机械控制。
第一道钻孔完成后,他更换长钻头,开始打通通孔。
长钻如枪矛,钻杆抖动之间,他用双手将其稳稳控制住。
林壹十分清楚,只要偏心哪怕半毫米,这支枪管就废了。
随着钻进的加深,他定时用千分表检测尾端振动,还不时抽出钻头清屑,用压缩空气吹净孔道——一丝懈怠都不敢有。
两个小时过去,枪管终于被贯穿。林壹轻吐一口气,把钻头取出,举起枪管对着灯光看——通透,光亮,无偏心。
“接下来是镗。”他喃喃说着,走向旁边的精镗床。
镗孔是对钻孔的进一步修正和精加工,关系到将来膛线的拉制和弹道性能。
他装上浮动镗头,在枪管尾端缓缓送入。浮动镗头能自动调整方向,尽量贴合孔中心,减少偏差。
这一次,他的进给速度极慢,几乎每分钟只前进几毫米。冷却液如细流灌入,杂屑伴着液体流出,带着细微金属光。
半小时后,镗头从枪口另一端缓缓钻出,林壹小心翼翼地将其退回,然后用专用内径量规检测——孔径公差控制在0.02毫米内,表面粗糙度接近镜面。
“可以拉膛线了。”他说着,伸出右手,轻轻抚过枪管内壁,感受到那近乎完美的平整。
拉膛线,是整个枪管制造中最精妙、最不可有失的一步。成败之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林壹洗了把脸,换上干净的棉布手套。他不急着动手,而是再仔细检查了一遍刚镗好的枪管内孔。
他用内窥镜探入管膛,灯光一寸寸扫过,确认孔壁无划痕、无螺旋偏纹后,他才开始准备拉膛线。
“枪膛不平,拉线就废。”林壹大声说道,顺便讲了一些其中要点。
他走到一旁那台被擦得锃亮的老式拉膛机前,虽然对他来说很老,但放在这个年代,毫无疑问是一台非常先进的拉膛机,尤其经过林壹的调教后更加精密。
他先用校正规将枪管固定在尾座卡爪中,对准中心。随后,将拉膛头装在牵引杆上——这是一块淬火钢片,按照中正式7.92毫米枪管的规格,刻有六条螺旋凸纹,每一道都要用精密磨石手工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