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您让一个天生灵骨当药修,这未免有点大材小用了。”陆亦解释道。
凌剑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
“我的归处,由我自己定夺,诸位前辈的好意,凌剑心领了。”
凌剑借着默尘的力,冲药王和陆亦行完礼后,拉着默尘准备离开。
“等等。”陆亦叫住凌剑。
“前辈还有何事?”凌剑回过身问道。
陆亦走到凌剑身前说道:“本尊乃玄道宗现任宗主陆亦,化神期道阵杂修,你可愿拜我为师?”
凌剑闻言,惊讶到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如今的身份连一个容身之地都没有,可眼前的人却问他要不要拜师。
“您不知我是谁吗?我是…”
“你是凌剑,出自一剑宗现任宗主何守门下,元婴期道修,因偷取一剑宗至高功法《一剑归无》被一剑宗追杀,是吗?”陆亦语气温和,仿佛他说的这件事不是震动了大半个修真界的奇闻,而是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情,
“是…不是!”凌剑一下回过神来,急忙改口:“我没有偷取功法。”
陆亦了然,问道:“偷取功法的罪名你誓死不认?”
凌剑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攥成拳垂在身体两侧,声音铿锵有力:“誓死不认!”
凌剑身上有着少年人该有的朝气与勇气,清者自清,即使一时身陷囹圄,也终有拨开云雾的一天。
陆亦一耸肩:“那不就是了,本尊也不相信,所以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凌剑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深深俯首,再擡头时已满脸泪水。
“前辈不在意凌剑的过去,但凌剑实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前辈的好意。前辈一旦收了凌剑,便是与一剑宗撕破脸,凌剑…不能这样…”
话到最后,凌剑直接哽咽到说不出。
“唉…”陆亦蹲下身,宽厚而有力的大手抚上凌剑的头顶:“孩子,你不用管这些,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不能背负这个罪名过一生。”
“你才十几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你应有更为广阔的未来,而不是停在这里。”
“前辈…”凌剑眼眶通红的看着陆亦,他真的不想连累陆亦。
陆亦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现在还不肯拜我为师吗?这已经是第三遍了,你再不同意我就得想想把你打晕绑回玄道宗了。”
凌剑被陆亦的话逗笑,陆亦说的对,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他的人生不应该因为这些事情变得灰暗,他的人生他自己做主。
凌剑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再次俯身,但这次他叫的却是:“师尊。”
陆亦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扶了起来。
终于是松口了,小孩还挺倔的。
“哎哎哎,怎么就叫师尊了呢,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药王在旁边听到凌剑叫陆亦师尊,气的吹胡子瞪眼。
陆亦无奈的摇头:“好了谷主,凌剑既拜入我门下,你就别再惦记了。”
“不行!”药王提溜起在地上装乌龟的凌剑,指着伤口说道:“我费心费力的救活他,就想让他叫我一声师尊,不行吗?”
药王又偏过头问凌剑:“很难吗?”
救命,救命,救命。
凌剑把目光投向陆亦,后者忍着笑说道:“玄道宗归雪峰峰主之位因继任条件必须是道、药、阵三项都精通的杂修,条件苛刻,所以悬空已久,你,可愿继任?”
凌剑瞪大眼睛,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弟子愿继任。”
凌剑随即跪下,向药王行过一礼:“师尊。”
药王开心捅了一下陆亦,还没等开心劲过去呢,就听到凌剑说出让他都为之震惊的话。
“弟子求两位师尊,废掉弟子修为,让弟子重新修炼,还有…请师尊重新给弟子取一个名字,‘剑’这个字,是一剑宗的剑,不是我的剑。”
陆亦知晓凌剑说出这番话必然已经想好,索性答应了下来。
修真界几乎大半的修士都没有从头来过的勇气,废掉修为对身体的创伤很大是一方面,还有更重要的一方面是修士每升一阶都在搏命。
自己辛辛苦苦拿命搏来的修为,一朝毁掉,修士该有多痛苦,但凌剑既有这勇气,也敢于和过去告别,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自是要成全。
陆亦擡手召出一把通体雪白,其上附有暗纹的剑,剑鸣如清铃,听之仿佛觉得内心一点杂乱都没有了。
“这把剑是为师用万年冰石炼就而成的,今天赠于你,起个名字吧。”
凌剑接过剑,手指轻轻抚摸过剑身。
“远游。”
话音刚落,凌剑手中的剑大放光彩,光芒散去后,“远游”二字,出现在了剑柄上。
“有何意义吗?”陆亦问道。
“弟子这一生说起来一直都在远游,刚出生时离开父母,被接到一剑宗,少时,又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故土,到处奔走。”凌剑握着远游,自嘲般轻笑。
“赤子远游,一生颠簸,但却并没有因为艰难的处境而降低自己的底线,心中清明纯洁,又敢于和过去告别,你从此便叫‘凌清故’吧。”
“是。”
陆亦看着面前释然的凌清故,手掌蓄满灵力,狠狠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