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他回头看向床上依旧闭着眼,但睡得极不安稳的少年,很难受吧。
“沈一柯……”他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沈一柯闻言在他床边坐下,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捏了捏被子边沿。
他嘴里又开始呢喃着什么,沈一柯听了半天终于听了个大概:“摩擦系数等于……sθ等于……二价铁离子是绿色,三价铁离子是黄色……”
沈一柯眼底温柔,好笑的同时又有些心疼,他其实不用这么努力的,不知道在和谁较劲。
“沈一柯……我不想背了,我真的记不住嘛……”
周漾眉毛皱起,嘴里嘟囔着,俊俏的脸上满是苦恼和委屈。
沈一柯又心疼又想笑:“好好好,不背了不背了。”
醒着的时候从来听不到他抱怨,就忘了他其实也只是个孩子,他到底荒废了那么多年,无论是心理承受能力还是知识储备量都深受考验。
他安抚好周漾后,起身出去给他弄冰袋了。
因为弄冰袋,他错过了那句:“沈一柯,可不可以一直陪着我……跟我走或者带我走。”
翌日,醒来。
周漾的体温降下去了。
周漾推开房门,准备去撒尿,沙发上睡着的人听到动静睁开了眼。
周漾眉头一皱:“怎么又在沙发上睡?”
沈一柯困倦地坐起身,讪讪笑着:“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你昨晚不会一直在照顾我吧?”周漾烦躁地开口。
“没有,”沈一柯笑着摆了摆手,“自己玩手机忘了时间。”
周漾:“……”
以前没发现沈一柯的演技这么拙劣。
尿意上头,他先进去撒了泡尿。
再出来看到垃圾桶里的冰袋,没好气地说:“赶紧进去补觉吧你。”
沈一柯打了个哈欠,又拿起茶几上的温度枪。
“我说……”周漾本想训训他这保姆性子,但看沈一柯眼底满是疲惫,终是没忍心。
配合他量完体温,便赶紧把他赶去补觉了。
把沈一柯赶进去睡觉后,周漾又去阳台抽烟,心情不太愉快地拨弄着沈一柯那盆迷叠香。
那根烟抽了一半时,阮怡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他刚张嘴,对面就传来一道极不耐烦的女声。
不是阮怡……是她那个暧昧对象。
“周漾,对不起……”
旁边阮怡的声音提醒道:“诚意。”
“我受不了!我为什么要给他道歉?”安叶姝吼道。
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片刻,他又听到安叶姝放软脾气说:“好好好,我道歉……”
“周漾对不起,我不该找你麻烦,不该找沈一柯麻烦……”
本来就当笑话听的周漾,听到沈一柯的名字,瞬间认真起来。
“你找沈一柯麻烦干嘛?!”
“谁叫他总是……”安叶姝戛然而止,挂断了电话。
沈一柯,你t到底都背着劳资干了些什么?!
周漾打过去,那边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很想去质问沈一柯,可按沈一柯那个谎话连篇的性子,他要真想瞒着他,是绝对问不出来了的。
所以他还是决定去问阮怡和安叶姝。
[周漾:叫你旁边那位说清楚。]
阮怡将手机竖安叶姝眼前:“我也挺好奇你和沈一柯之间的py交易的。”
安叶姝垂着眼,心虚地低着头,小声嘀咕:“是他说的,只要不去找周漾麻烦,他会帮忙拆散你们俩。”
阮怡好看的眉毛扭曲着,痛惜道:“宝,原因都不问,你就相信了,你这样也太容易被骗了吧。”
“谁像你们花花肠子那么多啊!”安叶姝暴躁道。
“你以前不也装乖吗?”
“没有装!以前本来就乖!”
“那后来怎么又不乖了?”
安叶姝倏地安静下来。
“还要瞒着我吗?”阮怡凑近她脸庞,温声诱导。
安叶姝沉默良久后,眼泪掉了下来,哽咽道:“因为哥哥死了……”
“你还有哥哥?”阮怡这才发现自己对她所知甚少。
安叶姝有个同胞哥哥安延年,哥哥很聪明但体弱多病,而安叶姝四肢发达但脑子不够用。
安叶姝以前因为脑子笨,所以一直很自卑很胆小,即便很能打,她也不敢打。而哥哥总是护在她身前,在她眼里,哥哥就是最厉害的人,即便哥哥只是比她早出生几分钟而已。
尤其是在父母死后,兄妹俩寄住在舅舅家里,哥哥更是成了安叶姝的依靠。
她因为成绩差嘴也笨,所以舅妈很不喜欢她,经常说她上学就是浪费钱,这时候哥哥总会站出来维护她。即便他们因为成绩相差太多不在同一所学校,哥哥也总是来她学校看她、给她镇场子,她知道她老哥也只是嘴厉害,但她也很佩服他很信任他。
她以为她会一直这么依赖哥哥,直到遇见阮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