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而顿住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片刻间擡头又道,“蚀兄弟,我觉得你们不应该瞒着我们,即便谢序才是你们的主人……”
“我们看得出来,你们要做的事情很大,大得在此之前就已经死了很多人,尔等既然是为这天地立命,何不告诉世人,偏要一意孤行呢?”
蚀钦没有擡头,他也累,疲倦和丧失亲友的痛袭满全身。
“时间,不够……”蚀钦心力交瘁。
洛尘悄心里一紧,垂眸死死盯着谢序,眼眶忍不住泛酸。
灵影悄然封耳,将谢序隔绝在话语外,使其听不见他接下来的嘶吼。
“好,那你告诉我,谢序如今不过十五,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能力让你们心甘情愿捐躯赴死?又有何种理由让你们宁愿死都不能告诉我?!”
洛尘悄双眼里的白炽犹如续火妄念一般燃烧起来,深深地侵扰着他的灵魂和躯体。
怜舟和花至坐在一旁有些愣神,他们不明白洛尘悄的反应为何这般激烈。
蚀钦擡头,眼底下的泪痕和阴影寂静又微动。
几人各有千秋,蚀钦安然与洛尘悄对视,心中缱转百回。
他云淡风轻的双眸中涌现出一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绝然。
蚀钦再次俯首作揖,“仙尊,他独独是弑神殿的主人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够。”洛尘悄的眼神凌厉刺向他,周身气场阴沉得异常骇人。
蚀钦一怔,呼出一口浊气,朝侧方擡起手放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往一边的山峰击去。
那不远处的寒山在他们惊疑的目光下瞬间被夷为平地。
可他们所处的地面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连轰然倒塌都听见没有一点动静。
甚至无声无息。
只有微风。
“……”
“……”
“……”
【……】
蚀钦额前青丝微飘,斜飞的剑眉英挺,黑眸回逸蕴藏着无限盛势。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天地磅礴的气势。
“黄河虽深,尚捧土可塞,唯有此彼岸,山崩地裂,生离死别之恨,如同这青天的北风细雪一样铺天盖地,无边无垠。”
蚀钦躬身,声调清冽,“仙尊,属下给的这第二个理由,够不够?”
“……”洛尘悄淡如止水,神色阴戾冰冷得犹如一镰血剑薄刃。
他知道,洛尘悄从见到蚀钦的第一面就知道这个人,足够强。
花至不禁瞠目结舌,“你,你别告诉我,弑神殿的每个人都有这个实力……”
蚀钦道,“当然不是。”
花至霎时松了口气,回想一下才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疯了,居然会以为这弑神殿的人全是大宗师级别的……
“那——”怜舟还没问出口。
蚀钦如实回答,“属下的实力还比不上十二殿。”
“……”
【……】妈妈耶,这什么情况!??
蚀钦转眼看向花至,“花楼主,我等不曾一意孤行,倘若真的孑然一身,那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此生谁料,半岁年年月月,伴人浮浮华华,尔为谁愈入青山……
心在天山,死在尘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