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妍媸惶恐地躲到一边,“大人你不生气对吧?”
扶竹手握成拳。
不,他很生气!
……
第二天帝髯醒来时,睁眼便发现一个小人趴在自己脸上,他把扶竹拧起来,扭动酸楚的脖子。
“你醒啦……”扶竹被帝髯的动作惊醒,他搓了搓眼睛,望着哗啦啦掉的土渣大惊失色,捡起来往自己脸上拍。
“这是怎么回事?”帝髯看着身上交错的青紫色咬痕,怀疑地看向扶竹。
扶竹心虚地别开视线,叉腰哼哼唧唧地滑下床。
“回来。”帝髯把扶竹捏回来,他掂了掂扶竹,皱眉问,“你怎么变轻了?身上也坑坑洼洼的。”
“唔,不要摸我!”扶竹蹬着小腿试图逃离帝髯,见挣扎不开一口咬在对方手上。
“扶竹——”帝髯先是生气,随后恍然大悟地看向自己手上的咬痕,咬牙切齿说,“呵,原来是你咬的我啊!”
“不……不……”扶竹想要狡辩,帝髯却已经把他扔进铁笼子内,“自己待着反省!”
说完他甩门离去。
笼子里的扶竹吐了吐小舌头,毫无忏悔之意地哼哼,目光移向床头柜上的吊坠,嘴角微微上扬。
……
出去后的帝髯来到老爷子的房门前,他擡手敲了一会儿,却被保姆告知帝庆槡一早便出去了。
帝髯闻言面不改色地快步离开。
他最清楚帝庆槡的习惯,如果不在卧房那就一定在那里。
他来到大厅,果真看见帝庆槡跪在雕像前念念有词。
“爷爷。”帝髯走过去。
这大厅雕像在他记事起就已经存在了,老爷子闲来无事就会前来跪拜烧香。用帝庆槡的话来说这个雕像就是他们帝家的保护神,只要雕像在帝家就永垂不朽。
虽然帝髯并不相信这种鬼话。
“你来了。”帝庆槡没有起身,他招了招手,神情虔诚说,“快来感谢阎王爷,如果不是阎王爷,昨夜你的魂就被引魂人给引走了。”
“嗯?”帝髯走过去,他没有跪下,而是笑着问,“爷爷什么意思?孙子听不懂。”
“你跟我来。”帝庆槡起身朝阎王爷鞠了一躬,然后对帝髯说,“你看看那东西就知道了。”
帝庆槡带着帝髯来到三楼,帝髯本没有当回事,但当他看见那坍塌的墙壁时,心中顿然一惊。
“昨晚我一夜没睡。”帝庆槡抚上心脏,惊魂未定说,“到现在我耳边都还回荡着那厉鬼的笑声,髯儿你可得好好感谢阎王爷为你锁魂,不然你就……”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爷爷,”帝髯看向帝庆槡,眼底划过探究,“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我能隐瞒你什么?”帝庆槡深吸一口气,手锤上残缺的墙壁,“这都是报应!报应啊!”
帝髯神情复杂地看着帝庆槡,这时手机突然响起,他拿起一看发现是杜训的电话。
他看了眼帝庆槡,迟疑地按下接听键。
“帝髯,你死了没?”
第一句话就不太礼貌,帝髯满头黑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嘲讽道:“我死了,正等着头七去找你呢。”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电话那头的杜训明显松了口气,“昨晚又是红月,啧,这红月不正常,我看应该是城里躲着,人多能压阴气。”
“好,我知道了。”帝髯对杜训的话半信半疑,他挂断电话后看向帝庆槡,抿唇问 ,“爷爷,红月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杜训不都告诉你了吗?”帝庆槡摆摆手,他疲惫地垂下头,“有些事你不知道最好,俗话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惨,我们老一辈造的孽……是该还了……”
帝髯见帝庆槡准备离开,追上去说:“爷爷,你这有泥吗?”
“泥?”帝庆槡回头盯着帝髯,“你要泥做什么?”
帝髯想了想,回答说:“我想捏个小人。”
“你倒是童心未泯。”帝庆槡转过头背着手说,“阁楼上就有,如果你是要修复什么东西,加水直接洗就行。”
——
帝髯按照帝庆槡的话找到了泥袋,他倒水将其打湿后搅匀,然后端着盆回到卧室。
此时扶竹正越狱成功,帝髯推开门后两人四目相望,气氛诡异地沉默。
“过来吧。”良久后,帝髯走过去把泥盆放到窗台上,“我给你修复一下身体。”
扶竹为帝髯的宽宏大量感到感激,但是他还是希望他不要回来。
扶竹擡头恋恋不舍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玉坠,浑身透露着失望。
他慢悠悠地靠近帝髯,在帝髯的帮助下进入泥盆,心不在焉地搓澡。
帝髯躲闪着被扶竹溅起的泥水,按住扶竹的头命令道:“扶竹,给我洗安分点!”
“呜……”扶竹被帝髯泰山压顶很快受不住坐在盆里。泥水淹过他的头顶,他扬起小脸,吹着泡泡目光幽怨地看着帝髯。
“别看我了,快点洗,洗完我给修复。”帝髯自然不会相信帝庆槡所谓泡泡就能修复的话。他拿出手机,默默在搜索栏中输入泥塑如何修复几字。
扶竹把帝髯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他站起身,理直气壮地跳出泥盆。
泥塑才不需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