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往上移,血污的肩膀上是一张冷峻的脸,身姿挺拔,也不知他站了多久,睫毛上贴上了些许寒霜,一双犀利狭长的眼睛微眯,墨色的黑眸倒映出自己写满惊讶的脸。
戏殷往后退了些许,被玉玄扶住,他回头怒目瞪着玉玄,反手给了他一耳光:“废物,这便是你说的已死?!”
玉玄捂住红肿的脸,跪在地上求饶:“我不知道会这样,宵晖明明是这样告诉我的,没想到他竟然会骗我们!”
帝髯冷冷看着玉玄,想到被自己割去舌头的宵晖,明白玉玄是在说谎,但他知道他说谎是为了保护扶竹,所以只是轻轻皱眉倒也没有揭穿。
戏殷对玉玄的话将信将疑,他用力按了按太阳xue,转头面向帝髯,望着那双深邃阴沉的双眸,紧紧皱眉:“你为何没死?”
帝髯饶有兴趣地看着戏殷,挑眉反问:“朕为何要死?”
戏殷注意到帝髯的自称,不禁嘲讽:“有记忆的人就是不一样,连自我称呼都变了,只是不知实力涨了没有,别换皮不换骨。”
“是吗?”帝髯面不改色地回怼,“有没有换骨朕不知道,但几千年了您倒一如既往的改不掉嘴上逞能的毛病。”
戏殷听后脸立刻黑了,眉宇间的愁色被愠怒代替,转头命令手下:“把他给本王抓起来!”
“是——”
一群鬼兵接到命令立刻开始向帝髯靠近。
“帝髯!”
扶竹见此用力挣脱开陌归的手,磕磕绊绊向帝髯跑去。
“扶扶?”帝髯看着向自己奔来的扶竹微怔,眼中掠过无奈,冲他微微一笑,“扶扶回去,我不会有危险。”
扶竹夹在帝髯跟戏殷中间,见帝髯赶自己走,委屈地鼓起腮帮子,眼眸湿润的被方倚拽了回去。
帝髯瞥了眼扶竹,压下心疼,看着近在咫尺的鬼兵微微拧眉,表情无辜地将手举在胸前:“你们真的要抓朕吗?”
鬼兵们面面相觑,心中莫名不安,但考虑到帝髯只有一人,立刻信心大作,快步将他围住。
“好吧,朕明白了。”帝髯放下手,两手缓缓拍了拍,而后瞳孔渐渐变得暗红,地面抖动,人鱼四散而逃,章鱼水母等生物躲进夹缝,只见周围水流极速往上奔涌,在东海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戏殷察觉到不对劲,给玉玄使了个眼色,拿出武器拦住准备逃离的鬼兵。
“您不用紧张,”帝髯被一股黑雾托起,他站在半空中,似笑非笑地注视戏殷,“毕竟朕只是一介凡人不是吗?”
戏殷眉心紧蹙,握紧手中的黑色弯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后朝帝髯劈去。
丝毫不拖泥带水。
帝髯手中雾气弥漫,一只手提烛灯出现在他手中,他用烛灯抵住戏殷的弯刀,本应脆弱的烛灯却强硬地接下了戏殷的攻击,摩擦出阵阵的黑气。
两人一时平分秋色。
扶竹想要去帮忙,却被陌归拦住。
“他会输吗?”扶竹擡头问睚眦。
睚眦意味深长地瞄了眼漩涡,摇了摇头没说话。
帝髯与戏殷僵持了几秒后同时往后退了几步。
“你……”戏殷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瞳孔骤然缩小,“你知道了?”
帝髯低眉一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烛灯扔向漩涡,直到它被海水吞没才黯然开口:“戏殷,你把它放进里面的时候就应该猜到有这么一天。”
“哈?”戏殷冷笑,“反正你也打不过我,而且你罪孽深重,即便今日.你真的侥幸胜了本王,天道也不会放过你!”
“朕自然明白,毕竟借的东西迟早要还。”帝髯意味深长地眯眼,“只是在此之前,你要先为你这些年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他说完在黑雾的簇拥下靠近漩涡,烛灯已经完全熄灭,一只铃铛出现在黑雾中,在众人惊恐地目光中,铃铛倏地破碎,顿时,东海陷入黑暗。
天黑了。
它与往常的黑暗不同,玄色的黑中夹杂着赤红。原本耀眼的太阳变得黯淡,而在它的旁边,一个猩红的月亮缓缓显出身影。
睚眦接住掉下的死鱼,感叹道:“要是饕餮在就好了,可以让他饱餐一顿。”
扶竹擡头望着满天落下的死鱼,心中的不安加剧,忽然,眼前被什么东西遮住,他擡手摸了摸,发现是盖头。
他小心掀开一角却被罪魁祸首吻上眼角。
他听见帝髯低低的笑声,腰被一只大手握住,身体被往前拢了拢,明明两具冰冷异常的身体,在这一刻却比火还要灼热。
他听到他说:
“婚礼还是葬礼,由你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