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信号不好?”
帝髯下唇动了动,心底的沉重感让他吐不出一个字来。
“什么垃圾手机,算了,我挂了。”
饕餮言出必随,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帝髯怔在原地出神,电话挂断后的嘟声把他蓦地拉回现实,他捏了捏鼻梁,向扶竹看去。
当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扶竹时,他吓得当场张皇失措,直到给扶竹翻了个身,才发现小家伙不过只是被辣晕了过去。
他给扶竹洗了个澡,又精心抹了香香,确定小叶片不会因外面的恶劣天气吓得干瘪才出发。
古董店离帝髯的别墅并不远,路程只有十几分钟。
他到时饕餮已经给白勿澄入了棺。
古董店门口熙熙攘攘,帝髯却一眼看到了店中央黑漆色的棺材。
饕餮和粥鹤正在严肃地进食,那拧着眉头深仇大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讨论什么复仇大计。
帝髯敲了敲门框,提醒道:“我来了。”
“啊,你来了。”饕餮把手里的蛋糕全部塞进嘴里,环顾后含糊问,“糊糊呢?”
“在这里。”帝髯亮出手心的小叶片,指着他说,“扶扶在这里。”
饕餮搓了搓眼睛,难以相信面前的一幕,瞠目结舌问:“我家扶扶成树叶子了?”
帝髯点头:“某种层面上来说是的。”
在拖地的方倚闻言放下拖把,走过来碰了碰小叶片,见他不舒服地翘叶尖,担心问:“这个……他这是怎么了?”
提起这个帝髯就一阵头痛:“玩辣椒水被辣晕了。”
“哦,这样啊,那你把他给我吧。”饕餮掀起自己的衣服下摆,用下巴点了点,“我先替你照顾着,你去看看你的发小。”
帝髯迟疑地把小叶片放到饕餮衣服上,然后在方倚的带领下走到棺材前。
“请节哀。”方倚说着把棺材板掀开。
只见白勿澄躺在偌大的棺材内,鱼尾蜷缩着,手中还紧握着铃铛,裸露出的皮肤被鱼鳞覆盖,连眼角都没能幸免。
帝髯看了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他从怀中拿出一朵小巧的白菊,这是临行时在花瓶里随手顺的,路上他一直祈祷它不要派上用场,可惜天不遂人愿。
他把菊花放在白勿澄手边,转身踏入阴影中:“合棺吧。”
“不考虑复活吗?”方倚还以为帝髯会做出什么出格举动,他一边替扶竹感到庆幸一边继续试探道,“他这么喜欢你,你就这么放弃他了?”
“别和饕餮学,我不喜欢口无遮拦的人。”帝髯皱着眉回眸,警告道,“我的爱人只有扶竹一个,除了他,任何人我都可以放弃,包括我自己。”
何况他了解白勿澄,与其让他复活后承受世间的恶意,不如让他长眠于地下。只是不知扶竹为何要让饕餮带他回来,又是谁残忍杀害了他。
帝髯握紧拳头。
他与白勿澄情同手足,即便是为了白父白母,他也要查出杀害白勿澄的凶手。
“帝髯。”
远处传来粥鹤的声音,帝髯猛回神,他侧目看向粥鹤,见他摇晃手中的茶杯,了然地上前。
青竹编制的茶桌,一副青花瓷茶具,粥鹤坐在竹椅上,悠哉地品着茶,头也不擡道:“坐吧。”
帝髯从容地坐下,他手搭在膝盖上,垂眸问:“找我有事?”
“帝髯,还记得我吗?”粥鹤直勾勾盯着帝髯的眼睛,幽幽重复,“你还记得我吗?”
“粥鹤?”帝髯皱眉回忆,然后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我想也是。”粥鹤放下茶杯,摆头轻笑,“只是可惜了你的将士,当初可是被我这个毛头娃娃打得落花流水呢。”
“娃娃?”帝髯按了按太阳xue,脑海中出现模糊的记忆碎片,他闭眼回想了片刻,睁眼问,“你是夜国的军师?”
粥鹤笑而不语。
“我想起来了,鹤军师对吧?”帝髯冷笑,眼底的冷意加剧,“我记得你,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陛下,还记得我当初说过的话吗?”粥鹤说,“我就直言了,引魂铃是由您尸骨打造的。”
帝髯淡淡垂眸:“我已经知道了。”
“哦?”粥鹤颔首,“那您可否展开说说?”
“戏殷阴险,千年前他用我的尸骨打造了引魂铃,目的就是想让我体验被恶鬼啃食的滋味。”帝髯抿了一口茶,继续道,“他是真的恨透了我,不仅将我的一半魂魄放进引魂铃内,还把另一半交给了帝庆槡,让他在轮回中吸取我的寿命和气运。”
“现在的您完整了?”
“没有。”帝髯翻转着手腕,“现在我的力量不及当初的十分之一。”
“我明白了,您现在仍然是残魂,我很同情您,但目前我们要先抛开这个话题,谈一谈扶竹。”粥鹤皱眉长叹,“还记得当初镇压扶竹的塔吗?”
帝髯痛苦地闭上眼:“我死也不会忘记。”
“我怀疑戏殷动了塔。”粥鹤拿出一张地图,其中一个地点被他用红笔重点圈出, “我怀疑塔下压的根本就不是扶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