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被不断围着西伯侯丢菜的百姓推拥着,耳畔都是辱骂的声音,我的胸腔翻滚着怒火,殷寿怎么能这样对待西伯侯!
我转身跑回军营,抓住一个路过的人,好像有点眼熟,焦急问:“姬发了?”
“拜见杞国侯!”他朝我行礼,“今日大王去宗庙拜祖宗,姬大人跟着去了。”
“谢谢!”我放开他的手,转身就走,没看见他听见我的话激动的样子。我憋着气回到营房,关上门,所有的一切殷寿都预谋好了,从答应姬发留西伯侯一命开始。
我就说了,姬发的算盘当时都要蹦他脸上,他怎么就答应了。
气炸了,我来回踱步,眼前又是一黑,扶着墙壁站好。MD,殷寿,你真是个狼灭!
深呼吸缓了一会儿,还是很生气,我打开门走去马棚,给玄翼喂草,马棚里多了两匹雪白的马,我看了两眼就不再关注。玄翼察觉到我的情绪不对,用头蹭我的手,我张开手抱住它的脖子,试图从它身上得到些力气。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既如此,开始计划离开朝歌。
离开马棚再次回到营房,我拿上装麻药的袋子、衣服,出了军营,折返到小院。伯邑考依旧没醒,我打水给他擦拭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将囚衣烧掉。
之后我又来到圜土,找到理事,在幽暗封闭的刑房里,将计量大一些的迷药丸子给他,“睡前服下,翌日便解毒了。”
第三个前往的地方是王宫的膳房,伯邑考这件事让我明白决定的事就要抓紧时间,没成功之前变数太多,随着时间的增加,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概率会变大。我打到竹,将人拉到一旁,告诉他我要将他送出朝歌。
他面色一变,“事情败露了?大人,您不用管奴,奴自己会了断的。”
竹你反应太大了,我拉住他,向他说明殷寿相信了,眼下要将他送出去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他的身份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王宫里可能每天都有奴隶在看不见的消失,特别是被安排在殷寿身边的宫人和宫女,换人的批次已经不知是多少次了。
“大人......你不用管奴的......”
花了点小功夫,我让他配合我演了一场戏,当着膳房其他奴隶的面我拖走了犯错的他,一个奴隶的去留并没有人格外关心,到了一个犄角旮旯我将带出来已经穿不了的衣服递给他,趁着换衣服的空档将脱下的衣服点燃丢进涵渠。
殷寿去了宗庙,王宫里的巡逻没那么紧密,竹埋着头跟着我走出了一道小宫门,我将他带回了小院,让他暂时帮我留意还没醒的伯邑考。我避着人又回了军营的营房,装着我月例和别人送得礼物的盒子、能够出城门的路牌,时间太紧了,我来不及给竹买马匹,他会不会骑也是个问题。
回到小院,路牌、铜贝、能拿去典当的玉器我都交给竹,“我之后可能顾不上你,只能现在将你送出城,你去西岐找我舅舅和舅母。舅舅名开,舅母名羔,有个女儿叫昕,你告诉他们你是我的朋友他们就会帮助你。”
现在已是申时正(16点),黄昏城门将会关闭,我有点着急,尽力将自己想到的嘱咐给竹。竹听得红了眼眶,笑着摇头,“大人将我带出王宫已是不易,奴出不了城的。”
“为何?”
“奴有奴印,奴隶叛逃是死罪,奴是出不了朝歌城的。”
可恶,竟然还有这么设定,我怎么没想到。等等,我有女娲石啊!救下鄂顺和伯邑考,他们伤口愈合如初,这个奴印总能解决的吧?
于是当着竹的面,我熟练的放血用女娲石消了竹的奴印,竹像看见神仙一样的看着我,不可置信的摸着脚腕,那里确实什么都没了。
禁锢着他许多年的烙印,被眼前这个神仙似的大人给消除了,竹流着泪跪下,朝我磕头,拉都拉不起来。“奴的命是大人的,大人的事奴必定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不然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在现代要是有人用这套词发誓,那我就直接默认他撒谎,毕竟当时我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到了商朝,我现在可是一点也不会怀疑发着毒誓的人,那必须得是真心实意的,这个世界可是有神仙,说出的话是真的会遭报应的。
我感觉将人拉起来,他说完话倒是顺着我的力道起来了,“你已经不是奴隶了,要改称呼,不然可就露馅了。”
“n,我知道了。”
他满脸是泪,可眼睛里确实带着光彩的,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有生命力的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