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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解释,“越少人知道,鄂顺越安全。”
“你做了那么多!还什么都不说!若不是你回来时晕倒,姜子牙告诉我们你费心做了那么多......”姬发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以为你杀了鄂顺,我们都以为是你杀了鄂顺,我还在心里责怪你,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僵在原地,“抱歉,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们的。”
“你没有错!”眼泪夺眶而出,姬发再一次抱住了我,“是我误解你,是我不信你,都是我的错......”他哭出声来,他回到西岐没有哭,再见父亲没有哭,再见哥哥没有哭,知道哥哥差点回不来他没有哭,知道云声为救哥哥损伤身子他没有哭。
姬发在这一刻真的忍不住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人,可他错信殷寿,害得三位伯侯死在龙德殿上,害得父亲关押地牢受牢狱之苦,害得哥哥前往朝歌被殷寿杀害,害得殷郊险些被午门斩首。明知云声心性,知道那时云声不过是忠心护大王,也明白云声不动手鄂顺也会死在殷寿手里,自己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责怪云声,怪他亲手杀了一起长大的鄂顺。
姬发发泄着这段时间强忍下的情绪,在我怀里哭得泣不成声,伯邑考走过来心疼的拍着弟弟的背,我也轻声安抚他:“也不是你的错,你是被殷寿蒙蔽,他骗了很多人,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殷寿不信他的发妻、不爱他的儿子、忌惮他的臣子,他想要高高在上的王位,想掌控这群他一手带大的质子,想让他们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将这群单纯的少年逼向崩溃的深渊。梦境里的他们,都没逃离殷寿的魔爪,困在他编织的绝望蛛网当中。
那天姬发哭够了,最后有点不好意思的松开我,我们谁都没有笑话他,他只是个没恶人蒙骗的孩子。之后我收到了吕公望三人,同样带着怒意的道歉,他们也对我的隐瞒和自己的误解而生气,我给他们一人一个拥抱,当时是有点难受,可我们还是朋友啊。
我还在他们的帮助下找到了舅舅和舅母,他们俩好像刚进城,我们快马加鞭倒是还超过了他们,竹靠着脚力应该还要些时日,早知道之后会劫法场,我就不提前将竹单独送出城了。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伯邑考帮我在伯侯府附近的街头,找了一处较大的院子,都不给我意思意思给点铜贝的机会,直接将房契给我了,我推脱不掉,他拿救命之恩的借口堵我,我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快一岁的昕妹还认得我,看见我走近就朝我伸手,我抱起小家伙,舅母将她养的白白胖胖,感觉比之前还沉些。房子比之前在朝歌的大了不少,光是住人的房子就有六间,边上还有一个两倍大的厨房,屋子中心是个有模有样的大堂,还有空旷的院子,这些一看就是我买不起的房子。
我让舅舅舅母多收拾一间房间出来,给他们说了一个帮助我许多的朋友,没了亲人以后便是我们的家人了,我说到竹与宥弟同岁时,舅母红着眼眶点头说好。我们还收拾了最远离厨房的那间屋子,里面专门用来供奉母亲和宥弟的排位,也算是一个简易的祠堂了,他们也不用跟我们挤在一间房子里了。
西伯侯派了三人分别往东鲁、北崇、南都送信,姜子牙在等待他两位师侄的到来,与我们一起加入了西岐收麦大部队,就是基本上他没干几下就被我们赶回伯侯府休息了,让他回去陪西伯侯下棋。
西岐城外漫山遍野的金色小麦,随着吹来的风不断摇摆,而此时此刻,姬发领着我们站在麦田边上,手里是伯侯府统一发给我们的骨镰。带着暖意的阳光洒在我身上,我控制不住去看麦田里那个高大长着翅膀的不太像人的生物,他正在弯腰割麦子,不止我一人,同行的西岐士兵都盯着那人。
姬发同我们说那是他父亲带回来的,是他第九十八个弟弟,名叫雷震子,刚从昆仑山学成归来。一旁的太颠出声:“你这弟弟真是高大。”
可不,得有五个人那么壮。
少年人初见的好奇很快消散,过后我们进入麦田准备大干一场,姬发提议我们几人比赛,一人负责几亩麦田,谁花的时间最少便是赢家。
话音刚落就有人回应支持,连个彩头都不用定下,这群少年图着赢者的名讳就充满干劲,都想做西岐割麦最快的士兵。时隔太久没有干农活,我刚开始有些生疏,不过很快也找到感觉了。
毫不意外,我的速度远超他人,第二便是奋力直追的卷王姬发,我直起身子抹掉脸上的汗水,回头看向自己身后堆起来的麦堆,成就感油然而生。
“云声。”有人唤我,我转向声源,看见来者是伯邑考。
他在派出送信人后,就着重重新排布西岐城的军事布局,为了不引起百姓的注意,潜移默化地改变城内的士兵分布,也是件极其费脑子的事。伯邑考朝我走来,递给我一碗水,我才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休息,放出豪言壮语的人纷纷擦汗喝水。
我道了声谢接过水,看见水的那一刻才感觉到口渴,哐哐哐两口喝完,犹如畅饮什么琼枝甘露。伯邑考笑着问道:“可还要再添一碗?”
我摇摇头,用袖子擦干净不小心倾倒出来的水渍,“你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