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一口气,笑了出来,“放心,这种事,没人能强迫我。”
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吕公望离开了,脚步有些不稳,好像这件事比殷郊要被斩首还让他震惊。重新回到院子,看见了就躲在门边心情颇好的崇应彪,月光撒在他身上,他意外地有些温柔。看样子他是听见了我的话,正要开口,雨滴落下,我拉着他跑回屋里。
夏日的雨来得很急,片刻的功夫就落大了,这下吕公望会被淋成落汤鸡。
“与我回趟北崇吧,父亲收藏的宝物,你应该会有喜欢的。”他主动提起北崇,视线落在外面的雨上,难得的没有于我对视,语气倒是较为平淡,就是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我挑眉,“好啊,我看上的可都得送。”
他看向我,“都是你的。”
这雨一直下到午夜,崇应彪回去了,说明早还要通知北崇的弟兄,我去厨房添材,给鸡翻面防止糊锅,最后坐在床边浅眠。
这个姿势睡得不踏实,所以醒的也早,天还没亮。厨房的火熄了,锅里的鸡肉炖的软烂,什么都没加的的鸡汤闻着还是很香,表面飘着一层油,我给自己呈上一碗,啃了一只鸡饱餐一顿,给伯邑考喂了水和汤。
缩上院门,离开小院,我敲响隔壁邻居的房门,将剩下的鸡汤连着锅一起放在他们家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了脚步我就离开了。
回到军营时天刚亮,我将钥匙交给了吕公望,他眼下有些青黑,似乎没休息好。可能我与崇应彪的事对他冲击挺大的吧,不过西岐的世子就交给他了。
我将自己营房里值钱的东西和衣物都装好,尽力塞进一个包袱里,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总是少不了的。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除去宝物本身自己的价值,它们也承载着他在朝歌的记忆,何况大部分都还是不久前崇应彪送给他的。
灰蒙蒙的云层笼罩着朝歌城的上空,我披着斗篷隐藏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头上绑上黄色的头巾,宽大的斗篷下是侍卫甲,还有我的佩剑和弓箭。其实我很激动的,劫法场啊!穿越来这二十多年了,终于能干票大的了!
宫墙上的宫人在宣读殷郊的罪行,无知的百姓对着被绑着高台之上的废太子指指点点,我注视着姬发一步一步走到殷寿身旁,握紧了手中的弓。崇应彪就站在高台下,我所在的位置处于他的背后方,无法看见他的样子。
高台上的刽子手举起他的刀,我也看着时机搭箭弯弓,射出的箭直直刺入刽子手的脑袋,周围的百姓发现我的动作发出惊呼,以我为中心如潮水般向四周退去。
成败在此一举!
之后的场面一下子就混乱了起来,人打成了一片,我听见高台下方传来辛甲的高喊:“西岐的兄弟们,救殷郊!”
宫墙上的殷寿被姬发挟持住了,我朝高台的方向跑去,想去找崇应彪。只见崇应彪持剑,慢慢登上高台,挥动手中的剑将殷郊的铁链斩断。说实话,挺帅的。
眼瞧着殷郊要被救走,殷寿拿出了殷商太子之位来诱惑其他人杀了殷郊,他则是和姬发在宫墙上打起来了。殷郊之前在高台上喊的那句“死也不会放过你”显然刺激到他了,他打定心思的要取他儿子的命,而殷郊则是不管不顾地冲下高台,与赶到的我正好撞上。
他看见了我头上的黄头巾,然后就抢过我的佩剑,我连忙拦住他,就没见过亲自来送人头的人。周围渴望太子之位的人见到他都铆足了劲朝这边冲,辛甲和太颠带人拼命抵抗。
我根本拦不住殷郊,他直接甩开我,朝想要杀他的人走,那是登上宫墙的必经之路。而宫墙上姬发几乎被殷寿压制,他竭力抵抗殷寿的攻击,纣王与周武王命运般的对决嘛?
崇应彪从高台上下来,“傻愣着干嘛?”
我刚要回答,被上空突然出现的红色身影吸引了注意,是哪吒和杨戬。姜子牙也在人群中,殷郊没有冲到宫门前,就被哪吒裹着混天绫给带走,忙活半天人被抢走了,但好在殷郊安全了。
很好,这下就是姬发有危险,我让崇应彪组织北崇的人准备跑路,然后就登上高台。这已经是最快的办法了,斗篷虽然宽大,但装不下箭筒,我一共也就只带上了六只箭别在腰间。
辛甲与太颠已经带人往宫墙上冲,眼下只要姬发脱险,我们就能跑路。我搭上箭,瞄准殷寿,这个时候就别怪我放冷箭了,谁让我们是敌人了?离弦的箭直直朝着殷寿的脑门而去,他挥剑击退姬发时察觉了异样,快速转身躲过这只箭。
殷寿毕竟曾是征战多年的将士,躲过这箭我一点都不意外,一次就取他性命那我也太牛逼了,我的目的是要掩护姬发。殷寿阴冷地目光过来,散发威严的帝王之气,对此我选择两箭齐发,脑袋和心脏,看你要那个?
殷寿斩断了再次飞向脑门的箭,敏捷地移动身形,时间太短,箭还是刺中了他的左臂。谁也没意料到,姬发在殷寿中箭的瞬间,手中的佩剑没入了殷寿的胸膛,成功穿过了他的身体。还留下了一句超帅的话:“天不杀你,我杀!”
我靠,不愧是周武王,我年轻的上司,真帅!
殷寿用力将姬发推向大鼓下方支架,又将他推倒在宫墙上,姬发拔出剑,借力将殷寿掀飞出去。殷寿抓在姬发披风挂在宫墙上,姬发差点没被勒死,伸手用剑割下披风,殷寿坠下宫墙,发出一声惨叫。
殷寿死了?我有些愣神。
“殷寿已死!”不知是谁的声音,听见这话的我回神,BOSS都挂了,赶紧跑路啊!
我跑下去,宫墙上响起悠长的口哨声,这是姬发与我们的暗号。我逆着人群,往军营跑,与辛甲他们擦肩而过,注意到吕公望的战马上还多带了一个人,那是伯邑考,也就彻底放心了。
太颠喊着我的名字,我当作没听见。我答应了一个人,要他一起回一趟北崇。
北崇的人整装待发,孙子羽看见我很意外,“你怎么还没走?”辛甲他们都骑马离开了。
嗯,该怎么解释了?“我和你们一起走。”
“啊?”这是金葵。
崇应彪牵着玄翼走过来,它很抗拒,手里还拿着一个熟悉的包裹,我整理好放在营房里的那个,走近我发现玄翼后面还跟着一匹马,是踏浪。
玄翼看见我,朝我撕叫,但整匹马放松了下来。崇应彪将玄翼的缰绳递给我,包裹也放在了马背上,“踏浪似乎就想跟着你的马,人到齐了我们就出发吧!”后面的话是对着北崇的几人说的。
黄元济道:“哥,你没弄错吧?”
“没错的,上马!”
还想追问的金葵被孙子羽拉了一下,闭了嘴,我利落上马,摸着包裹,说实话有点意外,胸膛流过一阵暖流。崇应彪就在我的旁边,我们骑马跑出军营,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城内的百姓躲进屋里不敢再出来。
我们快到城门,没有看见姜文焕等人的踪影,就是城门怎么破了这么大的一个洞,我回头看,似乎又有一群骑着战马的人冲军营里跑了出来,或许就是姜文焕他们。出城之后,我就知道了答案,宫门外的两个饕餮像活了,活了,正追着姬发他们。
不是,什么鬼啊?原本待在宫门外的饕餮像,怎么突然活了?哪吒和殷郊不是带着殷郊走了吗?
崇应彪的声音因为风而变得有些模糊,“他们会没事的。”他说的很肯定,稳住了我的心神。
可他怎么会知道的了?这个疑问出现在了我的心里。
北崇和西岐不在一个方向,崇应彪领队,带着我们进入了森林的另一边,茂密高大的树木遮挡了我们的上空,我们骑着马一直在跑。直到天色较暗,战马体力有些不支才停下,我们快要靠近山林边缘,崇应彪让金葵带着几人去狩猎,黄元济带人去找水和柴火,我们要在这过夜。
战马也让人看着进食,这附近有它们能吃的马草,我们暂时不用担心这点。我发现我好像挺闲的,北崇的人向我时不时投来打量的视线,很是不解我一个姬发的人为何会跟着他们。我取下头上的黄头巾,走到崇应彪身边,天还没有完全黑。
“你八年没回北崇,可还认得回去的路?”其实问这话也是白问,我自己也都不记得回杞国的路了。
崇应彪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不用担心,大致我都记得。”与崇应彪而言,这条路他走了两遍,无论艰难与否,到了记忆中的家乡都是不尽人意。
“哇哦,厉害,记性挺好呀!”
他笑出了声,光线越来越暗,视野中只有他的样貌是清晰的,之后我们两人谁都没在开口,安静地享受着这一刻。
逃出禁锢着少年的牢笼,前方的路是怎么的,没人说的准,总比过去好。
“哥?”
身后传来的声音有些抖,我们转身,是孙子羽,一副见鬼的表情。那边已经燃起火堆,熙熙攘攘的说话声,面前的孙子羽紧紧盯着我与崇应彪相握在一起的手,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崇应彪问:“什么事?”
“金葵他们带回了猎物......”孙子羽眼神有些呆滞,回答了崇应彪的话。
“处理了烤来吃,还用我教你们?”
“不,不用,哥,我先过去了。”孙子羽走了,背影都表达出了他的震惊,往前走出几步被绊了一下。
坏点子蹦出来,我看向他,“要告诉他们吗?哥?”
“乱叫什么?!”天完全暗下来了,不然面前的人很容易就发现他红透的耳根,“遮遮掩掩的算什么事?在朝歌有所顾虑,到北崇你就是最尊贵的人。”
最贵重吗?倒是没人将这个词语用在我身上。
“北伯侯之言,抵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