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景行斜着靠在墙上, 听到门的动静,立马站直,看得出紧张, 因为正常人不会站军姿吧?一下子挺拔看起来又高不少。
姜棠如常, 对有社交恐惧症的人来说, 给他多余的关注反倒是负担, 不如给他舒服的距离更好。
两人在电梯里一人站一个角落, 比陌生人还陌生人,谁能想到他们约的一起?
沈景行瞄她一眼,又瞄她一眼。
“有什么话就说?”
“我想说……我们算朋友了么?”
姜棠反问:“你觉得呢?”
“算, 吧?”
“但你的语气不是这么说的。”姜棠很平静的说。
沈景行急躁的舔舔嘴唇,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 嘴笨开口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将游戏照进现实, 一点点开始重新接纳世界。说不清道不明的,姜棠那日的行为被他看进眼里, 羡慕仰望,生出亲近的感觉。
光是这点实际上不够推着他往前走,姑妈生了场大病总怕走在前头,不放心他这个状态生活。告诉他人活着离群而居是活不下去的,唯一不放心他, 怕到死都挂念, 于是将他赶出来独立。
他不知道要到什么程度姑妈才会放心,虽然他觉得一个人没什么不好。大数据便利时代, 吃的有外卖, 有一个很少出门的工作,有住的地方, 生病有手机打120,死掉的话签过捐赠协议,会定时体检。
他觉得生活安排的明明白白,但长辈总是有各种操心的地方。姑妈是他最重要的长辈,他无法反抗‘好意’去伤她的心。
姜棠眼见他是真有些着急了,放弃再逗‘老实人’,“我开玩笑的。谢谢你今天给我打电话。”
沈景行声音闷闷的,看不清表情,说话尽量简短,“有动静就听到了,物业也会打。”
就算他不打电话,总有方式联系上姜棠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姜棠摇头,她重活一世,在为人处世上有独到的地方,比沈景行就更高了,“省了不少的麻烦。”
她身份特殊快速处理比一层层找过来好多了,避免麻烦就是省事。
沈景行不知道说什么,反驳?继续客气?他选择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卖花姐妹,其中一个好像还记得姜棠不高兴噘嘴,知道她不好说话也不会买花将她撇到一边,故技重施的找上沈景行。
沈景行在普遍社恐的环境中都是特殊的存在,一身黑的打扮加上让人仰望的身高,哪怕少出门都拥有记忆点,基本碰见就能销两束花的人,不是一般的深刻。
姜棠环着胸没有上前解救的打算。还是那句话,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拒绝的话,上赶着帮忙没必要。
但沈景行余光看到姜棠,似乎就鼓起了勇气一样,推开了花,也不说话。
“哥哥?”
“哥哥?买束花吧!”
沈景行再次被小孩子的童音淹没,姜棠好奇的看下去,不知道他会如何选择。
与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他似乎耳根子有点软,被祈求被围着,他尴尬的手足无措,如果地上有条缝的话大概会将自己压扁了钻进去。
姜棠以为他会重蹈覆辙,但意外的是,沈景行再次挥开舞到胸口的花,坚定地摇头。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
其实沈景行看外表是很不好惹的类型,长得高穿的黑不敢见人似的,不像个‘阳气人’,只是每次纠缠片刻就会买,这次拒绝了真不敢再说。沈景行常年不社交导致面部表情已经很少,严肃的好吓人的样子,卖花姐妹不敢纠缠。
竟然手拉手退后好几步跑掉了。
小孩子最会看脸色,有点不对就知道要跑。今天就算没有阴影,也不敢再肆无忌惮的纠缠了。
令人意外的发展,让姜棠都有点惊讶。
沈景行如同被检阅的士兵,被打量着连呼吸都差点骤停,人生中最紧张的时刻就在此时!
姜棠笑笑:“让我想到第一次见你,那时候天还热,现在都穿大衣了。”
沈景行松了口气,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她尚且还满意他的改变(?)
“嗯。”有好多话在酝酿,最后脱出口的却只有一个字,这刻开始深恨自己的嘴笨。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今天这事谢谢你,你吃饭了吗没吃我请你吃?或者你吃了我请你吃宵夜?”
说来说去,这顿饭必须得请得吃。
“哦。”再次蹦出一个字,沈景行绞尽脑汁要补充什么,“……没吃。”
“行。”姜棠这段时间不吃草,将拍《雪花》的体重又养回来,作为演员要控制体重她也最在意自身容貌及身材的,平时注意摄入,像小圆陈姐就最不担心她身材控制。
她惦记家里的事,没跟着去应酬吃饭,空着肚子回来的。
“介意外卖吗?”姜棠问。
家里一片狼藉暂时忽略,主要是跟沈景行关系没到那份儿上,犯不着下厨。
他摇头,他自己大多都是外卖,姜棠此前还常看到他家挂门上的外卖。
姜棠问:“要吃什么?”
他继续摇头,想到可能不太礼貌,于是道:“都行。”
“有没有忌口?”
他摇头。
问了等于白问。
姜棠中规中矩的点了一家附近评价还不错的酒店外送。
“那位,是你……男朋友吗?”
猛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姜棠还很疑惑的上次温孟玺来被看到了吗?但好像没有的吧。再一想,可能说的是方哥,今天被他看见。
难得他主动起的好奇心。
“我同事。”她没多说,意思到了就行。
沈景行又再次沉默,他本就是个话少的人。
溜达一会儿外卖到了,没让人送上去,他们直接拎回家就行。
他虽然有时候不通人情,但还知道主动拿外卖,情商没低到那份上。
姜棠打开门,深吸一口气又关上。
“介意去你家吃吗?你看到了,我家水管爆掉屋里怪乱的,怕你吃不下。”
倒不是姜棠缺心眼去不熟的男人家里不害怕,她自认看出沈景行的几分脾性,不是坏人,倒像个离群而居被保护的小公举。
沈景行泄露几分慌张的情绪,姜棠哪里看不出来,体贴道,“不方便?那……”
一层就两户人家别的楼层的人一般不会上来,把凳子搬出来吃也不是不行。
“可以!”他打断,生怕被拒绝一样,快速打开门,“有点,乱。”
他奇怪的断句又开始。
其实还好,独居男性地上沙发上没有臭袜子臭衣服就算不错了,也没有奇怪的味道,就是有点闷。再看,发现屋内窗帘避光拉的紧紧的,还要开灯,没透风闷就对了。
家里很空,黑白的极简型装修,满足基本需要,沙发电视座椅,没有多余的家具,显得很空,靠近门口有一个半身高的垃圾桶。
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一件卧室被改装,房门使用的是无轨推拉门。房门大咧咧的敞开一扇,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链接好几台电脑。电脑屏幕很大还亮着分辨率高,带着质感,红黑配色的电竞椅,有轮滑可以移动的。看起来很有科技感,姜棠免不了脑洞大开,他不出门不善交际或许是个黑客之类的?网上叱咤风雨,与国外黑客斗智斗勇乱七八糟的。
沈景行第一次带人踏进自己的安全领地,手指一直不安紧张的摩擦,大大只的竟然有种柔弱感。
“那……那是我工作的地方。”沈景行含糊道,“有时候需要做些游戏测评之类的,对电脑配置要求比较高。”
“哦。”与想象完全不同,但她有点兴趣,“那你打游戏肯定厉害吧,我游戏就完全不行,缺反应能力,也不爱计算伤害、装备什么的。”
沈景行突然被夸,觉得嘴巴很干,笨笨的,“就,就还行。”
脑子里各种游戏知识,快说呀!结果又成为话题终结者!太难了TVT
姜棠看出他不愿多说,知道今天无论是相处还是说话,对他来说已经很难得了,在社交上可以说跨好大一步的距离,便体贴的不再多说。
评分不错的酒店,饭菜差不到哪里,专心干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