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师先出去了。”
李珍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刚想出去，就感觉衣角被扯着，她垂眸看了过去。
一只修长细白的手小心翼翼的拉住她衣服的一角，她看向手臂的主人，他看起来有些无措，就跟个小孩一般，眼眶红红的，不厌其烦的重复着他每次切换人格后都会问的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有些哑：“老师，姐姐说，只要我乖乖的，乖乖的她就回来了。那我…我有没有变乖一点啊？”
他像个被人抛弃的小孩，孤助无依的等待那个人的归来。
他仿徨又无措，无助而迷茫，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向她询问，向她确信，他有没有变乖一点。
变乖一点，姐姐就回来了。
李珍的感觉眼睛有些涩，尤其是当了母亲以后，她就更听不得这些了。
她勉强的勾起了一个笑，即便她知道他的姐姐再也回不来了，但还是一遍又一遍的跟他说：“有啊，小离每天都很乖，小离是天底下最乖的小孩了。”
李珍感觉手背被一滴滚烫的泪水灼伤。
她怔住了，隔了会才擡眸看向顾离。
她第一次见到顾离哭。
当年事发的时候，她并不在场，她不知道那时候他有没有哭。
但在她带他的那么多年里，她从未见过他掉眼泪。
还是这般隐忍的，无声的落泪。
眼神空洞无物，世界黯淡无光。
她想，他一定疼到极致了吧。
不然怎么会说：“那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她是不是……不要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