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陈嘉华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失去了作为那种特殊“朋友”的价值。
可是,夏之寒还是不大相信。这份不相信,源于她对陈嘉华目前情况的乐观。她始终觉得,一切都只是“暂时”的,陈嘉华那样的人,对权力孜孜一生,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手。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就连陈嘉华什么时候已经安然坐在她身旁了都不知道。
陈嘉华要了一杯王老吉,见夏之寒的牛奶喝得差不多了,又给她拿了一瓶,插上吸管,不声不响地放回了原位。夏之寒恍然不察,就着新瓶牛奶继续喝,神情忽而抑郁,忽而轻松,变化多端,这不禁让他有些担心。他当然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如果知道了,可能就能够对自己狠下心来,立马带着她上民政局去。
小商店里的老板娘看着他们笑,再看看夏之寒隆起的肚子,以为他们是对恩爱小夫妻。小夫妻确然不错,至少现在还是,至于恩爱,就算不上了。
时间一晃而过,从三点半开始,一直到五点钟,夏之寒竟在店里发呆发了一个半钟头。太阳的光芒暗下去几分,路上行人开始多了,出租车也开始出现。
李然出现的时候,便见陈嘉华正和夏之寒并肩坐着。小小的店里一张古老的木头长凳,两人一左一右,肩膀靠着肩膀,一起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他恍然能看到,当他们白首那一日,还在相偎相依,看着这世事纷扰。
仿佛,这就已是他们的天长地久。
89 悔离引妒
可想而知,这婚当然是没离成了。
李然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送到民政局,但还是晚了一步。夏之寒和陈嘉华几乎已经走到了窗口前,那位架着眼镜的中年妇女正要落下窗门。
夏之寒快步冲上去,拦住她,“哎,同志,等一下!”
李然也跟着快走两步,经过陈嘉华身边时,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恼怒。他瞥了一眼,那束目光是对着已到了窗口前的夏之寒的。
中年妇女放下手来,将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眼睛在夏之寒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往下,停留在她圆滚滚的肚皮上,又看了看她身后紧随而来的陈嘉华。
“干什么?肚子这么大了才来办手续?”
这时,陈嘉华也已走过来,站在夏之寒身后。中年妇女一看陈嘉华那副冷漠的姿态,气不打一出来。
“怎么现在才知道过来,肚子大成这样,穿婚纱都不好看了!你们男人怎么都这副德行,把女人不当人是吧?……”
陈嘉华脸色微变,打断她,“女士,我今年三十二,结婚已经三年多了。”
中年妇女一愣,再看看闷声不吭的夏之寒,恍然。
“那,你们是来离婚的?”
中年妇女再次推了推眼镜,再又看看夏之寒硕大的肚腹,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想清楚了?”
“是的!”夏之寒十分笃定。
中年妇女望了眼陈嘉华,又见李然满面愁容地站着,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拿出表格让他们填。
两人并排站在窗口旁边,拿着同一份资料,埋着头默默地填。李然紧张地看着墙上的壁钟,看着夏之寒利落地在表格上一项一项填好,心里十分焦急。终于,他等的那一刻到了。
“主任!”他慢慢走过去,小声地叫了声里面的中年妇女,“时间到了,你该下班了!”
那中年妇女起先还在整理资料,被李然那么一叫,先是一愕,又转头看了看壁钟,再望向李然,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当即,她站起身,将夏之寒已经填到最后几项的表格抽过来,“下班了下班了,要离明天再来吧!”
说着,又把陈嘉华的也抽过来,准备拉下窗口。
“哎,同志!”夏之寒急了,“我们很快就好了,你能不能通融几分钟?”
“这叫很快就好?”中年妇女将陈嘉华那张表格在她眼前晃了晃,那上面才填了不到一半,“还有这么多没填呢?少说也得十分钟,再说,离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当初结婚容易,九块九毛钱的事情。怎么,不愿意再跑一趟,那证明你不想离啊!”
中年妇女唠叨开了,边说着边已经不顾夏之寒的阻止,拉下窗口,整理了下文件,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