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时,欧阳擎天清冷道:“赤炎子护法,天道昭昭,不掩纤毫——但亦不弃诚心。你当年斩妖,为护人族存续;今日承劫,是还天地清朗。因果非枷锁,而是回响;杀孽可赎,不在逃避,而在直面。而雷劫的根本便是毁灭,不管是四重雷劫、九重雷劫、还是这毁灭雷劫,皆是天道的无情,但我们不应该被其所慑,我们修行者本就是逆天而行、向死而生的斗士!你若放弃,正中天道之意,而你此时有这种想法,也非你自己所想,而是雷劫下的心绪影响,你若真正心志动摇,你绝无可活之机,若你道心未曾动摇,即便罪恶加身亦能以剑破劫、以血证道!若换成我,哪管外界什么因素,我只想持剑劈开这漫天劫云,踏上那未知的上界,寻求我的剑道!”
赤炎子身躯一震,眼中混沌渐散,指尖微颤却缓缓抬起,指向劫云中心那抹深紫雷光:“擎天兄所言……字字如剑!有各位的支持,我岂敢退缩半步!我赤炎子今日便彻底看看这毁灭雷劫,究竟有多强!”话音未落,他周身燃起赤金色焰光,随即盘膝而坐,迅速调整状态。
而就在此时,天穹骤暗,劫云翻涌如沸,原本紫色的雷霆骤然变成了黑色,果然如赤炎子猜想的一般,他所要经历的正是琴毓记载中的毁灭雷劫!
卯时至,第一道黑雷撕裂长空,裹挟着湮灭万物的威压轰然劈落。赤炎子双目怒睁,不闪不避,一掌迎上,掌心赤金焰光暴涨,然而黑雷触掌瞬间,焰光如纸般碎裂,余势不减贯入其肩胛,短短半息,赤炎子左臂便被彻底摧毁,若不是赤炎子反应及时,他可能便丧生在这第一道黑雷之下!
他喉间涌上腥甜,却仰天长啸,断臂处赤金焰火逆燃而起,竟在血肉崩解中重塑筋骨!第二道黑雷已至,比前一道更沉、更寂、更不可测——它不带轰鸣,赤炎子甚至未能看清其轨迹,只觉神魂一滞,观战的众人眼见第二道雷霆便要击中赤炎子天灵,却见赤炎子身体本能地晃动了一下,然而也就这一下,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天灵要害,不过这第二道黑雷造成的伤害也不小,几乎将他半边身躯撕裂。
武宗一众高层看得心惊胆战,唯有欧阳擎天神色平静,他看着赤炎子快速地吞服丹药,仰首看向上方的雷劫,低语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止步于此,作为灵武星历史上真正修行帝国的一国之君,堪称那个时代的人皇,又岂会向天道低头?”
仿佛是验证了欧阳擎天的预言,当第三道黑雷降下时,赤炎子拖着残缺的身体朝着黑雷飞去,主动迎向那灭世之光,当两者相撞刹那,黑雷仿佛瞬间毁灭了赤炎子的肉体,而赤炎子也在被击中的瞬间幻化成灵体。当第三道黑雷消散的瞬间,赤炎子灵体骤然凝实,只是其气息弱了不少,但双眸却比此前更亮,似有星火在灰烬中重生。
赤炎子仰首,看向上方雷劫,狂笑道:“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将我毁灭,你虽是天道,但我亦有修道,而你的雷劫不过是毁灭之道的一种显化,而我的火之道,虽不如毁灭之道玄妙,但亦有其特色,而同为道的交锋,从来就没有谁能天生凌驾于谁之上!你的毁灭之道,在我看来,不过是我修行火之道的磨刀石罢了!”
话落,第四道黑雷如同暴怒一般,轰然降下,而这一道黑雷,比前三道更大更广,几乎涵盖了赤炎子立身之处百丈方圆,雷光如墨海倾覆,天地失声。
围观中的剑无心瞳孔骤缩,惊呼道:“这哪里还是雷劫,这分明是天道震怒,降下灭绝之判!而这才第四道雷劫,后面的第五、第六道……岂非真要将他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