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仔细选了!”陈青梧古剑已然出鞘半寸,剑身发出低微的嗡鸣,似乎在与周围狂暴的能量场相互感应,“必须先离开石阵范围,这里能量太过集中,太危险!”
“走!”张骁当机立断,一把搀住因为震动而有些踉跄的老向导,同时对陈青梧和陆子铭喝道,“子铭断后,青梧居中策应,跟上老爷子!”
四人不再犹豫,顶着越来越密集的火山灰和呼啸的狂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古里扬指引的方向冲去。脚下的地面不再稳固,时而剧烈摇晃,时而传来令人心悸的、岩石摩擦断裂的“嘎吱”声。每一次闪电亮起,都能映照出周围景象的诡异变化——更多的石柱出现裂纹,地面浮现出新的裂缝,丝丝缕缕带着浓重硫磺味的白色炽热气体从裂缝中逸散出来,使得能见度更差。
雷声、风声、地下轰鸣声、碎石滚落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毁灭的前奏。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却不是清凉的雨水,而是混杂着灰烬、略带酸性的浑浊泥雨,打在皮肤上黏腻而灼热。
“小心左侧!”陆子铭突然低喝一声,手中一直扣着的几枚刻有符文的铜钱激射而出,打在左侧一块因震动而松脱、正朝着他们滚落路径砸来的岩石上。铜钱并未击碎岩石,却在接触的瞬间爆开一团柔和的金光,那岩石滚落的轨迹微微一偏,擦着队伍边缘轰隆隆地滚下了山坡。这是发丘天官一脉的“安土镇石”小术,虽不能移山填海,却能在关键时刻化解此类滚石之危。
陈青梧手腕上的天工系统光幕在狂闪,她一边艰难地维持平衡,一边急促地汇报:“不行!整个区域的电磁环境完全混乱,常规方向判断失效!热能感应范围内…地表温度正在不均匀升高,尤其是我们后方石阵和盗采者营地方向!”
张骁运转搬山填海术,努力扩展着感知。在他的“心眼”中,脚下的大地仿佛变成了一锅即将沸腾的粥,混乱的地脉之气如同翻滚的气泡,而几股灼热、狂暴的洪流正在更深的地方积聚力量,寻找着宣泄的出口。其中一股,似乎正朝着他们原本计划撤离的另一个方向蔓延。“老爷子指的这条路暂时安全,但另一侧…有大的岩浆通道在活跃!”
古里扬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他回头望了一眼被雷云和灰烬笼罩的、已是朦胧一片的石阵方向,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悲悯,用科里亚克语喃喃低语,仿佛在向那愤怒的山神祈求宽恕。
他们的撤离变得愈发艰难。泥泞湿滑的地面,不断坠落的碎石,灼热有毒的气体,以及随时可能彻底爆发的火山和持续肆虐的雷暴,每前进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陈青梧的古剑不时挥出,挑开挡路的、被震松的岩块;张骁则凭借对力量的精妙掌控,在队伍最前方稳住重心,为大家开辟相对稳定的落脚点;陆子铭则如同最警觉的守夜人,时刻关注着周围环境最细微的变化,以发丘秘术应对着突如其来的小范围塌陷或滚石。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与自然之怒的较量。身后,火山的方向传来一连串低沉的、如同巨鼓擂动的爆炸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正在迅速酝酿、膨胀。铅黑色的云层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唯有不时撕裂苍穹的闪电,才能短暂地照亮这片正在走向狂乱与毁灭的天地,映出四人渺小却奋力挣扎的身影,奔向那未知的、渺茫的生路。
雷云之下,山神之怒,已如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