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撕裂了勘察加半岛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头疲惫的金属巨鸟,降落在临时清理出的平地上。舱门推开,夹杂着冰冷水汽和淡淡硫磺味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张骁额前的碎发不断晃动。他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火山地区特有的、带着隐约刺痛的空气,目光投向下方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天地之威的土地。
连绵的火山群似乎暂时收敛了狂暴的脾气,不再喷吐浓烟与烈焰,只在山巅缭绕着些许白色的蒸汽,如同巨兽沉睡时平稳的呼吸。曾经震颤不已的大地也恢复了平静,只有那覆盖一切的灰黑色火山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硫磺气息,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惊心动魄。
陈青梧站在他身侧,同样望着窗外,她的侧脸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她轻轻碰了碰张骁的手臂,指向远处一个方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几名身着俄罗斯军方制服的人,正押解着几个垂头丧气、衣衫褴褛的身影,走向停在一旁的军用运输车。那些被铐住的人,正是以光头首领为首的盗采团伙残余分子。
“看来,俄方的人来得正是时候。”陈青梧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陆子铭从另一边探过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在激战中奇迹般未曾损坏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学者特有的审视:“根据国际法和俄联邦关于珍稀矿藏与自然保护区的相关条例,非法入境、盗采国家战略资源、蓄意破坏自然平衡并引发重大灾害风险……这几项罪名叠加,足够他们在西伯利亚的矿井里用劳动好好反思后半生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精准地勾勒出那些贪婪者黯淡的未来。
张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体内的内力因为之前的消耗而显得有些空乏,但精神却异常清明。脑海中,那源自搬山道人和卸岭力士的古老传承知识,与刚刚亲身经历的、引导地脉能量平息火山躁动的体验相互印证,让他对“力量”与“责任”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这不是简单的强弱之争,而是与天地自然达成的一种微妙平衡与守护。
直升机彻底停稳,三人依次走下舷梯。脚踩在松软的火山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名穿着俄方地质部门制服、肩章显示其级别不低的中年军官带着两名士兵走了过来。军官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但在看到张骁三人时,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算是友善的表情。
“张先生,陈小姐,陆先生。”军官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用词准确,“我是伊万诺夫少校。我代表俄罗斯联邦,感谢三位在此次突发事件中提供的、呃,不可思议的帮助。如果不是你们及时阻止了那群疯狂的盗采者,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