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煊失落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了。
晚上,许知沂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妈妈敲门进来,递上一杯牛奶,许知沂咕咚咕咚一口气灌进肚子里。
“没带几件衣服啊?”
“三月一过,天气就要暖和了。”许知沂擦擦嘴,“我这次去,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呢,万一我又灰溜溜的回来了,带东西累赘......”
“也是。”
妈妈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忙碌,满眼不舍。视线中,满墙贴着许知沂收集来的电影海报。最大最显眼的那一张里,一个长着剪刀手的奇怪家伙搂着个金发女孩。
上初中那年,许知沂在同学家里看了场电影,回来就说自己要当演员。当时大人也没当回事,谁知道他后来真考上戏剧学院了。
他对演戏一腔热情,也足够幸运,一朝一炮而红,名利接踵而来,包围了年轻气盛的他。
再后来......他还没有完全起飞,就被折断了羽翼。满身鲜血,跌落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
“沂宝。”
“嗯?”
妈妈眼睛红红:“看到你选择重新站起来,我真是心疼,又为你高兴。”
许知沂感受到妈妈的难过和不安,连忙伸手抱抱她,搓搓她的臂膀:“妈妈您放心,我绝不会再做那些颓废的事情了,我也不会一直这么逃避下去。我还是想再试试......真的不行,我就彻底死心,回咱们剧团唱戏。”
妈妈被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背。
雨过天晴,一家三口出门。爸爸提着行李走在前面,许知沂背着包挽着妈妈走在后面,街坊路过都跟他打招呼。
“哎?沂宝要出门啊?”
“是啊,芬姨。”
芬姨的小儿子提溜着书包:“沂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游戏你还没带我通关呢,最后的大怪兽太难杀了。”
“你先自己试试,实在打不过去,就拿妈妈手机给我我打视频,我教你。”
“好!”
芬姨拍了一下孩子的后脑勺:“小兔崽子就知道打游戏....跟哥哥拜拜,我们先上学了。”
“拜拜——”
从出租车上下来,许知沂已经帽子墨镜口罩全戴上了。四方的人流顺着地上的标志,排队有序进入高铁站内。许知沂接过行李箱,让爸妈不要送了快回去。
许妈妈拉着他的手,很是不舍:“不要硬撑,不高兴就回来。没事的,不是所有人都成就一番事业的,普普通通也很好。”
“知道了。”
“你一定要记住,命比什么都重要!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想不开,想想家里的父母。”
“哈哈....妈妈,申城离这里近着呢。”许知沂宽慰着,“要是这次合作谈不来,我说不定周末就回来了。”
“你这次去,肯定还会遇到很多挫折。你坚持更好,若是不想坚持,随时回来。爸妈可以养你一辈子!”爸爸也红了眼眶,他把许知沂拉过来,推他进闸口,“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别耽误了,快去吧。”
“爸妈,我走了啊,你们快回去吧!”
一阵风把爸爸妈妈的头发吹乱了,二老一直站在原地冲他挥手告别,直至看不见身影。把千疮百孔的孩子再次送进风雨中,老两口心里跟刀割一样难受。
许知沂也鼻子酸酸:爸妈都这个年纪了,还在为自己的前程烦忧,自己真是太不孝了。
找到位置坐下,许知沂把包放在小桌板上,一阵感慨:这几年因为打官司的原因,时不时也要去申城。以往都是爸妈陪着,这次只有自己。他有些害怕,有些担心,也有些期待......
列车准点开动,离开站台,许知沂擡头,看到了窗外的蓝天白云。
一切,重新开始了。
申城的夜晚,纸醉金迷。
何煜的假期已经在倒数了。在最后一个休息日的晚上,他穿着便衣在城市里骑行。途径一家米其林餐厅,他长腿一伸,停下来。
这家米其林餐厅很多年了,美名在外。妈妈还没去世之前,曾经带着何煜来这里吃过几次。妈妈喜欢他们家的一款泡芙甜点,她去世之后,何煜只要想她了就会来打包一份,以寄哀思。
何煜一进来,店员就认出他了。何煜惯例是要打包一份甜点带走,店员将他带到偏僻的角落坐着休息一下。
何煜坐下来,拿出手机回复消息。一个服务生推着精致的餐车从他身旁经过,在一个包厢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然后拧开门走进去。
何煜无意瞥了一眼,狭窄的门缝里出现了于思桐绯红的脸颊。
何煜以为自己看错了,直起脖子认真看去,哎!真的是于思桐啊!她正在跟一个人说话,角度刁钻,那人只露出半个后脑勺。何煜分辨不出来是谁,只知道是个男人。
他想了想,挪动了位置,离包厢更近一点。包厢里,服务生正在布菜。于思桐看上去很开心,一直笑着跟这个男人说话。
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人了?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
糟了!何煜不带犹豫地给何煊打去了电话。
好一会何煊才接通:“喂?”
“哥,你之前是不是说那个......就是你追的那个女演员,她最近在别的城市宣传电影是吗?”
“是啊,怎么了吗?”
服务生布完了菜,微微欠身退出来。关上门的刹那,何煜看到了一张灿若星月的脸,一瞬间竟有些恍惚了。
“我看到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