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了!”
“真厉害啊。”
“彬彬啊?彬彬?”外面进来了孩子的妈妈,走过来拉住了孩子的手,“别乱跑了,开拍了。”
孩子似乎有些不情愿,拖拖拉拉地跟着去了。
真正走入镜头里,许知沂才找回了暌违已久的演戏体验。他已经做足了准备,没有丝毫的不适应,顺顺利利地完成了今日出镜的戏份。
他正卸了妆造准备走,忽然接到了剧务的电话,要他现在赶去A组片场,黄导有事要找。
许知沂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A组片场,这里人要更多些,吵吵嚷嚷的。
人群中,易轩最先看到了他,立刻迎了过来:“哎?你来了。”
他身着龙袍,头戴冠冕,是戏里那个混账皇帝。
许知沂答:“说是黄导要找我,你知道他在哪吗?”
“哦,在那边!”易轩指向了临时角落里搭起来的棚子,那是导演的休息开会的地方,“快去吧......哎!晚上喊你出来喝酒,要来啊。”
许知沂顾不上回应他,立刻去了棚子里。
黄导和编剧们都在,让他颇感意外的是,何煜竟然也在。
何煜穿着一身红色的官服,架着一条腿坐在椅子上。他玩味地看着许知沂走近,手里的乌纱帽一直在转圈圈。
“哟,你过来,你过来.....”黄导招手,示意他过去坐,“有个事跟你商量。”
商量?许知沂下意识看向何煜,何煜正面无表情看着他,他立刻收回了目光,在编剧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黄导开口了:“是这样的,编剧她们认为你跟何煜两人的角色在剧情互动上衔接地太突兀生硬了,缺乏有效的铺垫。所以,我们商议着修改了一下,给你们两个人加了几场对手戏。”
许知沂的眉毛扬起:“啊?”
黄导示意:“让编剧来说。”
一旁的编剧老师歪过身子,打开手上的剧本,指着划线部分的剧本让许知沂看,跟他说了新增的几场戏内容。
许知沂看似一脸认真,实际上压根没留意编剧说了什么。他满脑子都是自己不可思议的声音:给我加戏了,给我加戏了?!
一部戏,主角会嫌弃自己的戏太多,耽误杀青。配角们会发愁自己的戏太少,剪一剪自己剩不了什么镜头。
作为没什么戏份的配角,许知沂亦如是。
他脸上短时间内出现的各种情绪化小表情,全被坐在对面的何煜尽收眼底。他看出来许知沂一脸严肃表情下,快要掩藏不住的雀跃。下意识觉得这个人生动鲜活,颇为有趣。
这个想法冒出来把自己吓了一跳,何煜赶紧摇头,赶走这样的念头。
昨晚上黄导和编剧组的老师们就拉着自己说了剧本的事情,当他知晓加戏这个想法是一个实习编剧在看完了他和许知沂排演后,意识到这部分的情节出了问题,因此才提出来的时候,还挺惊讶的。
何煜听完之后表示,如果确实需要,他愿意配合。
许知沂听明白了,编剧的意思是:男主谢安正是因为对冯延这个落魄书生以及他身后无数的寒门学子产生的朴素同情之心,才会在剧情后期一举扫清科举舞弊。
可是原先剧本中,两个角色之间互动太少,谢安也完全不了解寒门学子这个群体的愁苦。剧情逻辑上无法给这个人物后期的行为作一个前期铺垫,会让观众觉得剧情衔接的生硬突兀。
因此,他们决定加几场谢安和冯延相处的戏。
许知沂擡眼又看向了何煜,对方一直都在看着他。
编剧老师讲完了剧情之后,指着坐在她身后的年轻女孩说:“这还是我们小胡提出了来的,我们都觉得有道理,你这边有什么疑问吗?”
许知沂歪过头看了眼那个年轻的编剧,对方看着他,浅浅弯了下嘴角。
许知沂不带犹豫:“没有,我可以全身心配合剧组的工作。”
黄导立马接上:“你没问题,何煜也没有问题,那就这样定了好吧?有什么需要调整的,你去找剧务。”他转而对编剧说,“辛苦你们今晚就写出来,然后我们对一下,尽量这两天就开始拍这部分。”
许知沂离开的背影是轻松的,脚步是轻快的。易轩拦住他说话,他难得给了个灿烂的笑脸。
“你刚才怎么一直不吭声?”黄导问何煜,“刚才还看了你好几次......你是不是不高兴跟他演对手戏呢?”
“没有吧?”何煜的视线一直盯着不远处的人,笑得意味不明,“我可是很高兴呢。”
何煜答应加戏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敬业,多么服从组织安排。而是这下他有了正当的理由,能把一周就能杀青走人的许知沂,又“困在”了剧组。
何煜心情畅快地戴上乌纱帽,背着手,迈着方步走出了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