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沂追上来一把抓过他的衣袖,急切地解释:“我哪有‘间谍’你啊,你看嘛。”
他把手机举到何煜的鼻尖下,何煜没有接,垂眼看了看。的确,对话记录都是何煊跟方旭一直在催许知沂赶紧带自己回去,许知沂则是一直在反劝他俩给点时间让自己能够休息喘口气。
“我关机不理他们了还不行吗?”许知沂说着就关上了手机,擡头可怜兮兮看着他,“别生气了。”
何煜把手里的热咖啡给他:“算你讲义气。”
“嘿嘿。”
“不早了,回去吧?”
看着冷清的月光,许知沂满眼不舍:“嗯.....再坐会吧。”
南半球月亮上的纹理似乎跟在国内看到的不一样,许知沂还来不及搞清楚其中的科学道理,月亮就不给面子悄然藏起来了。
“以前闲来无事的时候,最喜欢坐我们家院子里看月亮。”许知沂说,“很多烦闷的事情无法诉述给别人听,就在心里说给月亮听。月亮会帮忙保密,也不会笑话我。”
何煜把凌乱的毛毯整理好,在轮椅旁边坐下。
“何煜,其实我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沮丧,逃避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许知沂趁着何煜对刚才‘冤枉’自己产生的一点愧疚,尽力地劝慰着他,“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甚至说可以感同身受。”
何煜微微张口,犹豫着要不要把事情告诉他。
“别,你不用告诉我。”许知沂打断他,“这会儿,我就想说说自己的事。”
“好。”何煜点头。
许知沂浅浅呼吸:“前几天做了个采访,问了我好多问题。其中一个是‘休息的这几年你都在做什么?’。公司给出的参考答案是‘在学习。’哈哈.....”他挺不好意思地笑出声,“骗人,学习个屁哦。那几年我都在家里啃老,作为我父母沉重的包袱一样活着。”
何煜看着他,表情凝重起来。
“你是知道之前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的。那几年过得非常辛苦,打不完的官司,还不完的债,以及无休无止的网络暴力......”许知沂擡头看着没有月亮的夜空,“我恨不得拿个喇叭去每晚的7点新闻上面对着所有人喊‘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做那些事情’。”
揭开还未愈合的伤疤实在太痛了,许知沂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后来我发现,真相究竟如何似乎无人在意,也无关紧要。”许知沂皱着眉,“好像.....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情绪的发泄口,审判我的一言一行就可以用最低成本展示他们朴素的正义感。”
何煜就这样看着他,眼睛里是自己察觉不到的心疼。
许知沂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我跟你说件好笑的事,有段时间家里真的一毛钱都拿不出来了。我急得坐在屋顶上哭,想着要是现在哪个日本导演喊我去拍小黄片我都愿意。就演那些怎么都吵不醒的窝囊丈夫或者‘瞎了眼’的乘客,都行,什么都行,只要给我钱就行。”
“噗——哈哈哈哈哈哈.....”何煜大笑起来。
“是真的......”许知沂挺害羞,笑得扶额,“当时满脑子都是这样破罐破摔的想法。”
何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很好笑吧......真的蛮好笑的。我永远都会记得‘走投无路’是什么感觉。”许知沂深深叹了口气,停顿片刻,猛地眨眨眼睛强迫自己恢复过来,“即使是我认为非常艰难的日子,也比很多挣扎在温饱线的底层劳动人民过得好多了。我的父母,还有思桐,他们在全力救我,他们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得活着,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何煜呛了一下,收起了笑声,心里也明白过来许知沂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时至今日,我也重新站起来了。所以......”说到此处,许知沂壮着胆子握住了他的手,“什么烦恼的事情都会过去的,何煜,振作起来,好吗?”
许知沂的眼睛真漂亮啊,有着看狗的都一往情深的眼神。何煜能感受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立刻反手与之紧紧相扣:“好。”
月亮又舍得现身了,温柔的光顷刻洒在两人身上。
回到酒店,何煜帮忙伺候好许知沂洗漱后便要离开。
许知沂扶着门框对他说:“谢谢你啊,我会记住今晚的。”
“嗯?什么意思?”
“我是说,今晚很开心,还有之前去看萤火虫,我也很开心。”许知沂笑得腼腆,“如果哪天不开心了,我一定会把这些开心的回忆都翻出来再嚼一嚼。”
似乎话中有话呢,可是自己听不出来。
互相道了晚安后,何煜摆摆手离去。
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迎面走来,何煜瞥见了那些装在冰桶里的酒瓶子。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许知沂拎着一只脚,一蹦一蹦过去打开了门。
何煜站在门外,手里多了酒瓶和高脚杯:“要一起看小黄片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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