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郁柏是个好胜心很强的人,无论做什么都要与旁人分出一个输赢。
谷生檀闻言应了声好,启唇刚要说些什么,梁斯斐的身影却宛如天降,出现在二人的视线里面。
梁斯斐:“怎么滑雪都不叫我?”
在梁斯斐身边安然坐着的,赫然是与宋郁柏许久没见的闻艄。
宋郁柏一口面噎在喉管里面,好悬没给他呛死。
谷生檀坐在宋郁柏的身边,伸手替他顺了顺背,等到对方稍微好受一点了,他才道:“你们怎么在这儿?”,尤其视线落在闻艄身上的时候,谷生檀还特意多停留了一秒,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秒而已。
闻艄注意到了,往日平静无波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起来:“……”
“A市有个合作方先前在这里注过资,我顺带的帮过一把手,这不滑雪场刚开业他就颠儿颠儿的拿着几张门票跑到公司门口堵我,说是随时欢迎我和小艄过来玩儿,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就让人收拾收拾东西和小艄一起过来了。”梁斯斐一说完就在宋郁柏和谷生檀两人面前坐下了。
宋郁柏则趁着几人说话的时候,偷偷擡头,看了对面的闻艄一眼。
能看的出梁斯斐这段时间把闻艄照顾的挺好的,至少从气色上来看,对方就比之前红润了不少,脸也圆了很多,但身形依旧瘦弱。
宋郁柏低头喝着面汤,联想起闻艄之前和他说过的那些话,眉头不禁蹙的紧紧的,心想:梁斯斐这小子似乎也没有小艄形容的那么完蛋啊,他们之间是不是存在着什么误会啊?难不成我也是他俩py里的一环?
脑子里正想着,在这时,闻艄手腕一伸,一张折叠得当的香槟色方巾便递了过来。
“刚才没吓到你吧?”闻艄眉眼弯弯的,明眸善睐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温存的笑意。
宋郁柏起初在看到方巾的刹那,心里还有些诧异,但很快他便回神,伸手将那方巾接了过来:“没有”,宋郁柏的表情看起来傻呵呵的:“我刚才吃的太急了,看见你的时候还想和你问好来着,一时没注意,舌头上面烫了一个水泡。”
闻艄闻言直接将手伸了过去,身子微微前倾,表情确实是很担心的样子:“是么?我看看。”
宋郁柏也是个没心眼的,还真把脸蛋送了上去,嘴上还嘀嘀咕咕的:“真的,我骗你干嘛,好大一个呢!”
“有多大一个?”谷生檀在两人的皮肤即将接触的前一秒,及时钳住了宋郁柏主动往前送的下巴,然后不顾宋郁柏龇牙咧嘴的抽气声,强制将人的脸蛋掰了回来,眼神愈发深不可测的定定的看着。
闻艄的手就那么打横停滞在半空中:“……”
梁斯斐看见了,忙用自己大手包裹住他的小手:“你今天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衣服穿少了,手怎么这么凉?”,梁斯斐一边说着,一边冷声吩咐着一旁的手下去车里拿条围巾。
对了,说到围巾。
宋郁柏殷红的舌尖被男人修长的手指紧紧捉住,想说些什么,刚一翘舌就立刻被对方用指腹强行摁了回去。
宋郁柏:“唔!”
宋郁柏刚才是真的舌头上面被面条的汤汁烫出一个大泡,现如今更是疼的厉害。
他鼻涕眼泪四管齐下,五官皱巴巴的活活拧的像只包子。
偏偏这个时候谷生檀脸上的表情还特别正经,让人一点都看不出他藏在道貌岸然皮囊下的那点坏心,望着宋郁柏舌尖上面那一点点泛着深色血色的硬块儿凸起,谷生檀眉头轻蹙着,低头往伤口上面轻轻吹了一口气。
谷生檀:“还真是挺大一个泡。”
宋郁柏:“……”
说着,就着眼前这个姿势往宋郁柏微嘟的嘴唇上面捏了下,丝毫没有被旁人观看的尴尬与无措,反而淡定的像是一位得道已久的老者。
谷生檀:“不过也没事,一会儿我帮你吹吹就好了,只是难为闻先生似乎总是花一个人的精力,操两个人的心。昨天休息的还好?我看你眼底好像有淡淡的青黑,斯斐昨晚应该折腾你到挺晚?”
谷生檀明知道昨晚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故意那么问,摆明了就是一副“你再不懂得见好就收,我也不介意和你当场撕破脸”的态度。
宋郁柏对于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一无所知,反倒是谷生檀的一句折腾,不禁让宋郁柏这个平时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半大小子臊红了脸。
“你说什么呢?”宋郁柏猛地将舌头从男人的指缝里面抽了出来,谷生檀的指腹两侧有长期执枪磨出的薄茧,宋郁柏舌头上的水泡冷不丁被对方手上的薄茧蹭了一下,一张水灵的小脸顿时疼的嘶哈的:“小艄压根就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脸皮薄着呢,你再开这种不着边际的玩笑我真的要……”
谷生檀则回以一道意味不明的眼神:“你真的……要?”。
要什么。
男人话里的意思不言自明。
惹得宋郁柏一副想怒不敢怒的样子,毕竟论武力值,宋郁柏完全不是谷生檀的对手;论智商,虽然自己偶尔会有些旁人意想不到的小聪明吧,但大部分情况下,谷生檀总是将自己的脑子往地里踩。
宋郁柏的小拳拳藏在袖子里面蠢蠢欲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个时候居然想到了路遥笔下,也就是书籍《平凡的世界》里面号称“西北锤王”的孙少安对他的媳妇儿秀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你对我好的太过分,额也要是锤你的——
就在宋郁柏正犹豫着谷生檀的这句话自己该如何往下接时,面前的梁斯斐却是突然忍不住了,一声“欸——”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生檀,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这些颜色玩笑了?”梁斯斐一只手撑在下颌上,眉眼风流,面容惊异的挑了挑眉,笑容十分灿烂。
别人不知道,梁斯斐可是比谁都清楚,自己好友这三棍下去听不见一声回响的德性。
今儿个对方这是怎么了?
转性了?
不过对方说出的话,怎么那么令他刺挠。
在场四人,除了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保持头脑发昏状态的宋郁柏,可以说,没有一个是蠢的。
一股莫名的磁场忽然随着梁斯斐的话落,无声的在几人中间流动。
两相对视间,谷生檀忽然勾起嘴角轻声一笑:“实话实说而已,怎么,心虚了?”
梁斯斐因为这回要来滑雪场,所以没有在他的左耳位置,戴上那十分具有标志性的十字耳钉,反倒是在他的耳骨一侧简单的夹了一枚有湖蓝色彩钻镶嵌的弧形蛇环,整个人倒是显得一下乖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