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户织户,家家供奉的木雕都有细微差异:有的底座刻着节气,有的裙摆绣着方位,最靠近锦绣堂的那户,木雕的眼睛竟是用两颗莹白的蚕蛹制成,在暗处会发出微弱的光 —— 与墨九化验的磷火成分同源。
第七户织户的主人是个年轻寡妇,她的木雕没有披红绸,而是罩着块黑布。\"半年前,我男人在织造署后院发现了这个。\" 她掀开黑布,木雕的胸口插着一根银针,针尾系着的丝线与骷髅关节处的 \"锁心结\"一模一样,\"他拔了针,当晚就......\"
司南拔出银针,发现针身上刻着北斗第七星 \"摇光\" 的符号。针尖残留着褐色痕迹,墨九用随身携带的试纸一试,立刻呈现出星砂的特征反应:\"是凶手留下的标记,对应第七具骷髅。\" 他将七尊木雕的特征汇总,突然意识到它们的摆放位置,恰好与地面的北斗轨迹形成了垂直对应的星象矩阵。
老妪这时送来一叠蚕书(记录蚕事的历书),其中一本的封皮上贴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图案与 \"天枢\" 铜符的星纹重叠时,竟发出淡淡的红光。\"这是前朝传下来的 ' 保蚕符 ',\" 老妪说,\"每年春分张贴,能防 ' 蚕疫 '。\"
司南翻看蚕书,发现其中几页的空白处画着简略的星图,星图旁标注的日期,与卷宗记载的新娘失踪日完全吻合。最末一页画着七个红点,连成的形状正是北斗七星,红点旁写着 \"献新\" 二字 —— 与记载的突厥祭祀仪式中 \"献祭品\" 的环节如出一辙。
墨九突然在第七户织户的梁上发现了异常。他搭着司南的肩头爬上横梁,取下一个被蛛网覆盖的木盒。盒内装着七根长短不一的蚕丝,每根丝的末端都系着个小木牌,牌上刻着失踪新娘的名字,其中 \"李氏\" 牌上的丝长,恰好与第七具骷髅的股骨长度相同。
\"是 ' 牵丝祭 '。\" 司南看着蚕丝在阳光下飘动的轨迹,与地面的北斗轨迹完全重合,\"凶手用蚕丝将新娘与蚕神木雕联系起来,完成祭祀闭环。\" 他想起铜符触发浑天仪的机制,这些木雕很可能也是某种机关的触发点。
阿夜这时注意到寡妇家的织机有些异样。机杼的排列角度与其余织户不同,她用匕首撬开机座,露出" 字,旁边还有个细小的凹槽,大小恰好能嵌入 \"天枢\" 铜符。
\"锦绣堂就在隔壁。\" 司南将铜符贴近凹槽,符身的星纹与石板刻痕瞬间对齐,\"七尊木雕是钥匙,这处凹槽是锁孔,我们找对地方了。\" 他望向锦绣堂紧闭的朱漆大门,门环上的铜狮口中,似乎叼着什么发亮的东西 —— 像是半片铜镜,与刻漏喷出的血色液体中发现的碎片材质相似。
离开西街时,老妪塞给司南一袋栀子花香囊:\"带着吧,驱虫。\" 香囊的香气与陶瓮中药剂的气味完全一致,司南突然明白,所谓的 \"蚕祟\",不过是凶手用特殊药剂制造的幻象,而这些织户,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祭祀仪式的一部分。
三人站在锦绣堂外,看着门环上的半片铜镜在阳光下闪烁。司南知道,门后不仅有第二枚星象铜符的线索,更藏着将新娘、蚕神、北斗星象串联起来的终极秘密 —— 这个秘密,或许能揭开玄武门之变与前朝星象祭祀之间的隐秘联系。而那些遍布西街的 \"蚕神新娘\" 木雕,不过是凶手布下的星象棋盘上,最不起眼却最致命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