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不光是情话, 伤人的话说给左耳听，同样会被心脏听见。
乔皎皎的心在这刻被他的手紧紧攥住，那只手毫不留情地将刀刺进, 又狠厉地拔出。
她错愕地愣在原地, 任由池述沉着脸将她推开。身体越来越僵硬, 仿佛被定格一般, 彻底丧失反应能力。
眼前的少年半点没有留恋，冷着眸转身离开。
如同许多年前, 乔皎皎亲眼见证他被警察带走时，他留下的只有背影。
在这之后的几个月里，生活归于平淡。
乔皎皎好像丧失了对生活的期待, 每天两点一线, 脸上许久不见笑意。
就连她最喜欢的圣诞节，都只是扯着虚假的笑。
池述自运动会后没有再来学校，乔皎皎也没有再向他发信息。
既然他觉得那是打扰，希望她再也别喜欢他。
那就如他所愿。
这样的生活让乔皎皎有种不真实感。
好似上一世经历的一切都只是梦, 现在才应该是真正的世界。
池述那样的天之骄子, 怎么可能会喜欢一无所有的乔皎皎呢。
两条平行线从来就不会有交错的可能。
这样的日子久了, 久到乔皎皎快要记不清他的声音。
好歹手机屏保还是池述，至少他的样子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最近一次见他, 是在高一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上。
池述比照片上的他相差甚远，远不及开学时的风流倜傥。
他更瘦了, 瘦的脸颊几乎没有肉, 像是闹饥荒的流民。除了穿着仍旧, 其余处处昭示着他过得不好。
乔皎皎差点就忍不住想问他, 究竟在忙什么，竟然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可她没有身份, 一想到他冷漠至极地让她远离他，她就没有勇气走上前。
乔皎皎也忍不住向池冀打听，可收到的回答，无一例外是不知道。
他说，他也许久没有过池述的消息。
乔皎皎也不止一次怀疑，是不是池述的继母又想出什么法子虐待他了。
可细来一想，他已经是有能力自保，池良正也交了一部分公司事务给他，不至于这么容易受他人迫害。
自考试那几天匆匆一见，又彻底了无音讯。
这一世，她对于池述，除了名字，其余一概不知。
年关已至，乔皎皎准备去合尘道观为池述祈福。
这一次，她没有叫上池冀和叶云禾他们。
当初在道观偶遇邓子安，倒是让他对叶云禾一见钟情，而后在叶云禾作为新星崛起时，他凭着家族成功跻身娱乐圈，又大肆炒作二人cp。
虽然她知道干涉他人感情很不道德，但作为他们的朋友，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乔皎皎早就看透他们之间复杂的情感，叶云禾性冷又犟，池冀冲动易怒。一有矛盾那便会闹到彻底挽回不了的程度。
明明相爱，却别扭着分开。
何必呢，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这么难实现吗？
合尘道观，香火旺盛。
不知怎的，重回道观，郁结的情绪瞬间开阔了不少。心里一片宁静，难得不被凡事所困扰。
与前世一样，乔皎皎又被人流引到玄阳殿外。
手中被小道士塞进一张黄纸。
又是数字198号。
乔皎皎熟门熟路地进入殿内，很是热情地向清霄道长打招呼：“好久不见啊，道长。”
他也没觉得她这话有什么不对，笑容可掬地正坐着，将竹签筒摆在桌上，示意她坐下。
乔皎皎没有抽签，也没有等清霄道长开口。挪开竹筒，先一步问他：“道长，我有惑，可否一解？”
她本是没有抱太大希望，之前问他便是一问三不知。
可心中还是隐隐升起期待：“道长可知人生溯回之法。重回过去，改变人生轨迹。”
清霄道长捋着胡子，笑着摇头：“我说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同样不可能回到过去。”
“你……说过？”乔皎皎被他的话吓得靠t在椅背上。
这一世他们是第一次见，他说的话倒和上一次大差不错。
清霄道长将她惊恐的表情收入眼底，向窗外扫了一眼，笑意更甚：“今天你是一个人来的？”
他就差直说他也有前世记忆。
乔皎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此刻的心情由惊恐转变为惊讶，甚至是欣喜。
她拖着椅子凑近他，恨不得抱着他的手哭上一场：“道长你能理解我的吧，我真的快要疯了，为什么会一次次回到过去呢？”
清霄道长的胡子狠狠一搐，费了好大劲才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说了很多遍了，人不可能回到过去。”
“可是你分明也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乔皎皎好无奈，感觉对牛弹琴，“道长你就直说吧，别藏着掖着了。”
“你是谁？”
“乔皎皎啊。”
“对了，在这个世界上拥有这些记忆的乔皎皎只有一个。顺应万物变化法则，四季更替以及由生到死，皆是世界规律。”清霄道长鬼魅一笑，“所以，人死不能复生，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乔皎皎听得云里雾里，胡乱在空中抓了几把：“那我这算什么？我不是人了？”
他神秘莫测地掏出一面镜子，对准她：“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我自己。”
镜子里的她随着她的动作，跟她同频行动。
“镜子里的乔皎皎拥有这些记忆吗？”
她既然有记忆，镜子里的她就是她自己，应该是有的吧。
乔皎皎点点头。
“可她跟你处在不同的世界。”
“什么意思啊？”乔皎皎听得越发迷茫。
清霄突然将镜子往桌角一磕，镜面瞬间四分五裂。
镜子里的乔皎皎变得扭曲，她做出动作，镜子里的自己虽与她同步，却因破碎的镜面而与真实的她大不相同。
这清霄道长也是奇怪，分明她是来解惑的。他倒好，抛给她一大堆问题，让她惑上加惑。
他将竹筒推到她面前：“先摇签。”
乔皎皎从筒中摇出一枚竹签，只不过这次换成了简体。
签文上写着——命运轮回，吉凶已定。
乔皎皎将竹签递到他面前：“求道长解惑。”
“此签之意浅显，但凡事皆有表象和内里。”清霄淡淡一笑，折断竹签，“若你能悟透，说不定真的能改变些什么。”
“……”
见问不出什么来，乔皎皎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最后一个问题抛出。有关池述，其实她并不想问的，可自然而然就说了出来。
“之前跟我一起来的男生，你见过他。”她顿了顿，“我不管究竟是不是回到过去，但是他突然性情大变，身体好像也变得越来越差，是不是命中有劫？”
原本她想问关于他们俩之间的爱怨纠葛，可细细一想，小情小爱在生死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
最让她在意的，是池述的身体状况。
清霄道长捋着胡子：“天机不可泄露。”
乔皎皎：“……”
他究竟有什么是可以泄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