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过去,手术室的门打开。
景绍廷走上前,与戴着口罩的医生对视一眼。
片刻后,他倚靠在墙边,额头抵住冰冷的墙壁,一串水光从眼尾滑下去。
许西辞,李傩还有林卓然在早上赶到医院。
景绍廷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左边手臂垂着,外衣不见踪影,离近了才看到他黑色衬衫上被血浸透了一半,因为已经干了,所以变成了铁锈的颜色,隐隐反着光。
一种极致的寒意与压迫感从景绍廷身上传来。
即使额前发挡住了他一只眼睛,双眸垂着,这种压迫感仿佛弥漫到了长廊的每一寸空气当中,李傩一脚踏进这里,差点没有办法呼吸。
许西辞深吸一口气,林卓然气息也沉下来,两人甚至不敢出口询问什么。
只有李傩藏不住情绪。
他下意识的跑了几步上前,声音抖着,哽咽明显的问:
“小池呢,他真的出事了?”
李傩又把视线转到手术室里。
“里面怎么没有人,难道医生没把小池救回来?”
咬着牙,眼泪已经在眼底打转。
“说什么呢?那位池先生要是没被救回来,景总早就把我们医院给拆了。”
穿着白袍的陶医生走过来,听到李傩的话赶紧道。
悬着的心落下来,许西辞和林卓然表情都是一松。
李傩眼睛还是红的,他迫不及待的提出要去看看池宥。
“他现在刚转入看护病房,还没有醒来的迹象,看人可以,但不能在病房里待太久。”
给池宥手术的是其他医生,所以刚才陶医生又去了解了一下情况。
池宥身上有一些撞击伤,小腿骨跟肋骨处最严重,其他的擦伤也不少。
比较幸运的是,他脑袋没有受伤。
“比起病房里那位,你们还是关心关心景总吧。”
陶医生看了眼景绍廷垂着的左臂。
“左臂骨折,后背烧伤,再不用药,后遗症是少不了了。”
许西辞眯了下眼睛,对陶医生道:
“麻烦陶医生,安排个医生过来。”
等陶医生点头离开,李傩忍不住要先去病房,他看着景绍廷问:
“绍廷哥,你不去看看小池吗?”
太不对劲了吧?
难道因为小池受伤了,他就嫌弃人家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他再也不要叫景绍廷一声哥了,以后绝对要连名带姓的喊他。
“你先去看他。”
景绍廷擡起眸,黑沉的眼眸里沉寂着所有情绪,搞的李傩到了嘴边的苛责根本说不出来了。
他只好跟林卓然一起先去病房。
陶医生专门叫了外科医生过来,这次景绍廷没有像昨天晚上一样不让任何人碰他。
正了骨,又给后背上了药。
许西辞看到他背后大片的破皮水泡,眉头不由紧紧皱起。
“景绍廷,你这是在自虐吗?”
他很少连名带姓的叫人,毕竟跟这几个人的情分不一样。
此时此刻,许西辞却能明显感觉到景绍廷周身蔓延着一股能将所有摧毁的寒意。
可池宥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在许西辞的询问下,景绍廷沉下气息,换上衣服站起身。
见此,许西辞也跟着起身,按住景绍廷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钟严说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人跑不了,我和卓然去截人,你现在必须先待在医院里把伤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