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他染病死亡,可没想到,就算是变成木偶,木匠老爷爷也依旧爱着他。”
“于是你鼓动了镇上像达克马一样冲动又热血的单纯年轻人,让他们成为了刽子手,帮助你杀掉了小木偶。”
“你的阳光在一次次染病后身体极度恶化,最后死去。”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心知肚明,却不愿面对,却把一切都怪在了巫师和神秘生物头上。”
“你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并不是因为复仇,而是因为你天生就有一颗恶毒的心。”
说完这些话后,安徒生只觉得嗓子实在太疼了。
以至于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听上去像是砂纸擦过黑板一般尖锐刺耳。
可这尖锐的声音却仿佛刀子一般刺进了火焰领主的心。
他沉默地抚摸着画中女子的头发,当年他省吃俭用买下的昂贵涂料,才能勾画出如此美丽的金色发丝,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在岁月的腐蚀下已有些褪色,但却像是日落时的余光般,柔和温暖。
火焰领主长长地叹了口气。
安徒生感到他的气息更加微弱。
“力量和爱情从不能并存。”火焰领主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冷雨中随时都会熄灭的蜡烛,“巫师,外面有个强大的存在,我能感到,你手中散发着神秘力量的石头并不属于你,那原本是他的东西吗?”
安徒生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也感觉到了。
那个人,就站在屋子外面。
石头之间的吸引变得从未有过的强烈。
“巫师,你说他能感应到我们的情况吗?”火焰领主突然笑了,“他明明能救你,让你不再这么痛苦,可他却站在外面,安静地等着你断气。”
“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就当是我这位坏人的临终遗言吧,小巫师,那个人想让你死,又不想自己动手……”
火焰领主最后的话语几近无声。
下一刻,安徒生听到了对方原本虚弱的心跳变得几不可闻。
火焰领主已经在死亡的归途上无法逆转的一路狂奔起来,不出意外的话,在十几秒内,他的心脏就会彻底停止跳动。
可他最后话语却像是雷霆一般,轰得安徒生思绪大乱起来。
为什么?
石心为什么不进来?
安徒生的心突然跳得飞快,区区一个藻泽王宫殿,还不足以困住石心。
一缕细小如发丝的黑色火焰,从火焰领主的身上掉落,悄无声息地粘在了小汉斯的上胳膊上。
“咳咳。”点点血沫从安徒生口中喷出。
在绿心和石头的共同作用下,他感到自己的生机在一点点恢复着,可是死亡的气息却像不肯离去的食腐秃鹰般,在他头顶盘旋着不肯轻易离开。
如果他死去的话,石头就会再一次完整。
石心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为什么不进来?
难道真像火焰领主说的那样,他是在等着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好轻松地获得另一半的石头?
蓦然,一道道回忆的碎片在安徒生脑海中闪现而过。
那是两人初见时,石心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感到无力和惊慌。
泪雨森林中,那无情的刺入安徒生胸口的利刃。
他感到害怕和愤怒。
石心银色的头发像是月光一样温柔,他脸上的雾气,总是让小汉斯想起仲夏夜之梦中那在仙子森林中弥漫着的神秘浪漫的晨雾。
他感到自卑和心动。
石心完美无缺,甚至连他握紧利刃的手,都那么的美。
他感到更多的心动和更多的自卑。
安徒生并没有察觉到,他此时陷入到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中。
过去和石心相处中,被忽略的各种小情绪,全都在此时此刻被猛然放大了成千上百倍。
“只是错觉。”
“祝你幸福。”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安徒生心如刀割,他长大了嘴,大口呼吸着。
他悲哀的意识到,自己在不配得到幸福的时候,离橱窗太近。
可那终究不是他的。
如果不是石头。
石心会看到他吗?
他却卑劣的把这偷来的感情当成是真实的。
石心恐怕一直在忍耐这样丑陋不堪又蠢到极点的自己吧?所以他才在外面等待着,等屋里那个不自量力的小丑死去。
这样石心就能在不违背承诺的情况下,顺利的拿走那另一半的石头。
“不……”一股说不出的怨恨从小汉斯心中升起,“我不愿意,为什么,你总是那么高高在上俯视着我。”
原本几乎耗尽的绿心突然散发出了逼人的光芒。
安徒生的路灯中手中冒出。
绿心在灯心中剧烈的燃烧了起来。
它本来就是树人王的馈赠,是最纯粹的植物力量,现在这股力量在代表安徒生本源力量的路灯中燃烧。
安徒生纷乱的思绪让他升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渴望。
他想要摆脱石心的影响。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他无能为力。
可是现在,至少他能够的利用绿心的力量和过去的一切彻底做个了断。
火焰领主,安静地躺在地上,呼吸微弱就连心跳声也几不可查,就像是真正死去一般。
狭小的室内,突然被绿色的光芒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