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8章 逝去的孩子会永远活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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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梢纠结了好久。
江潮那么欺负他,他还要想办法让江潮开心,他不甘心,所以那天以后他时常看着江潮发呆,嘴里絮絮叨叨,到了外出放风的时间,他就开始祸害庭院里的草。
墙角长了一丛的四叶草,现在已经快被他拔光了。四叶草拿在手里,叶子一片一片往下掉,“我想让他开心,我不想让他开心…”
他得不出答案,可能怪四叶草的叶子太少了,结果总是一眼就能看到,答案总是往他不想走的方向走。
四叶草丛彻底被拔光的那天,负责照顾江潮的护工告诉了林梢一个坏消息。
林梢没有照顾卧床病人的经验,于是请的是护工,护工很细心地照顾着江潮。
但江潮卧床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哪怕照顾得很好,身上也起了褥疮,白皙的躯体上生出了点点红斑,好在只是初期。
林梢看着江潮的蝴蝶骨上,红斑盘踞在上面,他有直觉,江潮不能再睡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可能真的不会再醒来了。
林梢这次没有再找别的什么草,“我才没有在帮他,我只是希望他早点醒然后我才能报复他,我才不欺负昏迷的病人,那样没意思。”答案还是和以往一样,但这次林梢有正当理由接受了。
张奶奶还是坐在他们第一次见的地方,手里拿把大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眼神看向行人来来往往的巷口。所以林梢刚进入小巷她就注意到了,往林梢身后张望了好久,确定等待的人没来后她收回了目光,“小林啊,是小林对吧,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好吗?”
张奶奶问过得好吗?林梢就是觉得他在问江潮,“他病了。”
两人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思路却还是诡异地搭上了,“他”是江潮,他们都知道,张奶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焦急起来,“这孩子,又是这样报喜不报忧,小林能带我这个老婆子去看看吗?”
几句话后,张奶奶坐到了车上,林梢第一次体会带人去那个被树木围起来的地方,心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偏头看旁边的张奶奶是,总觉得她的脸色睡着目的地的接近变得越发地苍白起来。
直到眼里出现了高耸的树木,直到汽车拐弯,猝不及防就到了到医院门口,一路沉默的张奶奶突然开口,“走。”她的面色实在糟糕,怕刺激到她,林梢不敢不听。
于是刚开到门口的车,掉头驶离了医院。
林梢从后视镜里看着医院,没记错的话,江潮的房间对着大门,如果他醒了,可能刚才就会看见他们离开的画面,他会难过的,林梢第一次庆幸,还好江潮没有醒来。
江潮生病,生了什么病这下不言而喻,张奶奶迅速把一直在脑海里被刻意忽略的那些细节被串了起来:哪怕大热天也会披着的薄外套,偶尔窥见衣物下藏起来的明显颜色深一度的一小块皮肤。
张奶奶深呼吸几口气后终于说了第二句话,她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这一句勉强可以看作说的是江潮,但后面的话肯定和江潮无关的。
她像是陷入了某些回忆,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我甚至恨不得没有那个孩子,不,我就是没有。”
“回家,回家。”
汽车兜了一个圈又回到了起点。
张奶奶甚至没有说再见,车门一关就像身后有什么在追她一样,飞奔着往家里跑。
林梢决定要做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坚持不懈地做下去,第二天,他又来到了张奶奶家门前,但这次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自备了一个小马扎,随意往地上一放,他就静静地坐在张奶奶身旁。
张奶奶是个时髦的奶奶,平日里耳朵上挂着不少吊坠,现在年轻人时兴的耳骨钉她也有,手上串着一条玄学水晶,她学着一切时髦的东西。
林梢一来就是一周,太阳升起的时候来,太阳一落山他把小马扎一收,像来时一样安静地走了。
江潮昏迷的时间还在增长。
林梢在第二周的第三天,递给了张奶奶一张照片,张奶奶接过照片,她有些老花眼,眯着眼睛看,在看清楚的下一秒瞳孔微缩。
照片上还是那片漂亮的蝴蝶骨,那些张牙舞爪的红斑变成了骇人的紫红色,江潮的深层肌肉开始出血了。
了解过这个病的人就会知道,接下来的症状就是,破皮流血,变成深可见骨的伤口。
张奶奶显然是知道的,她握着照片沉默不语,“你走吧。”
今天林梢格外听话,拎着小马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