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从前她佩服那些演员,可以将情绪粉饰干净,笑脸相迎的。
如今临到自己头上了。
才发现,没有什么难的。
反正他也骗了她。
她还一次。
扯平了。
宋满深呼吸,擡头。
“我去见医院见母亲了。”
清俊面容闯入眼,宋满泪水猝不及防溢出。
宋隽言心脏毫无征兆地一抽搐,“她跟你说什么了?”
汹涌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出口,让她终于可以哭出声,“她叫我和温屿安联姻,这样父亲才会回来,家才不会散。”
宋隽言蹙眉,“只说了这个。”
宋满哭声顿了一霎,又继续抽噎,“还骂了我,打了我。”
说着,将袖子捞起。
一道红痕爬在白皙的胳膊上,触目惊心。
宋隽言立时牵她进屋,打开医药箱,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给她敷药。
他低着头,睫毛微垂,长而浓,在灯下漂亮到像一双蝶翅。
宋满记得这双睫毛,会在亲吻时扫到她的脸颊。
还有此刻拈着棉签小心翼翼给她涂药的手指,搂过她的腰,擦过她的眼泪,给她做过饭,系过鞋带,梳过头发……
以后,他也要这么对别人……
她好嫉妒。
“小叔。”
宋满张口。
他没擡头,‘嗯’了一声。
宋满道:“我好爱你。”
宋隽言心脏的痛感越发强烈了。
像被人挖了一块。
血淋淋。
又无处安定的空。
他去看她的脸,“到底怎么了?”
宋满摇头,将额头落靠在他肩膀上,“就是突然想说。”
“真的?”
眼前又模糊了起来,宋满忍着,故作恼怒,“你什么意思?我还不能说爱你了,还是你在回避我,不敢说……”
“我爱你。”
他先一步预判她的话。
宋满只觉被什么扼住了脖子,紧痛到难以呼吸,却轻笑,“我这样说了,你才说的。一点都不真诚。我才不信。”
他似乎叹了一声。
垂颈,继续刚刚擦药的动作。
擦完,将药箱放到一边茶几上。
宋满来不及反应,手被人擡起。
掌心感觉一阵温热。
宋隽言将额头贴了上来。
虔诚,郑重。
如同虔徒拜仰信奉的神灵。
“我爱你。”
宋满呼吸急促,嘴唇像含了热汤剧烈颤抖。
“我并不想拿我畸形的经历借以说辞,可这经历的确扭曲了我,叫我只知道恨,只想报仇,我也自诩高傲,就像你说的,我从前的确笃定你爱我,拿捏你会对我心软,肆意地伤害你,玩弄你……”
宋满哑着嗓子,“你有苦衷的。”
“伤害就是伤害,有苦衷也不行。”宋隽言反驳。
宋满微微低头,“可我已经不计较了。”
嗓音如此潮湿。
宋隽言擡起她的脸,吮尽她的眼泪,语气如风一样的温柔。
“满儿,你不用对我那么宽容,我不愿意让你受伤,即便这个人是我也不行。”
“所以,请你对我再闹点,再作点,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接受,就是别不要我。因为,你是我荒瘠的土地上,最后一朵玫瑰。”
“满儿,我爱你。”
宋隽言在她掌心轻轻一吻,直视她,“我爱你。”
宋满喉咙噎痛,无数情绪在胸腔泛滥、汹涌。
她再也控制不住,倾身抱住他。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人前的光鲜、璀璨。
亦爱你人后的脆弱、孤寂。
我爱你,仅仅只是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就算以后我不能再与你相拥,互道早晚安。
但也请你。
分别之后的每一天,早午晚,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