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朝外奔。
陈默去拉他,“我没有骗您,满儿小姐真的同意了,宋廉明的户口本上,满儿小姐那页已经划出去了。”
宋隽言转过脸,眼底蓄着风暴,“你早就知情?”
陈默骇然住了,咬牙,“是!我早就知情。满儿小姐出门,也是我故意不叫他们通知的您。”
宋隽言血液逆行,在五脏六腑乱窜,直奔胸腔、喉咙。
他摁住胸口,狠狠咽下,“多久。”
“什么?”
宋隽言怒吼,“我问你,她走了多久!”
“快两个小时了。”陈默道。
宋隽言冲向车。
陈默挡在车门,“您别去了,满儿小姐已经登上飞机,您赶不上了。”
宋隽言置若罔闻,拂手掀开他,上车。
陈默跟上副驾。
宋隽言一手开车,一手拨电话。
陈默看清楚号码,抢过手机,摁灭。
“不能!您要动用权利叫人拦截航班,这会落别人口舌……”
宋隽言盯着前方的路,一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去夺手机,“给我!”
“不!我不能给!”
“我叫你给我!”
宋隽言面孔狰狞,瞳孔密密麻麻全是血丝。
看得陈默心脏停跳一拍。
“副局……”
顷刻,陈默坚定目光,摇头,“我不能给你。副局,满儿小姐是为了您,才决定和温先生订婚,我不能辜负了她的好心。”
他说完,揿开车窗,往外扔。
手机汇入车流。
被后行车辆碾轧,粉碎。
宋隽言脸煞白一分,语不成语,调不成调,像吊着一口气。
“把你的手机给我!”
陈默仍是摇头。
漫长的拉锯。
陈默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过去了。
他诚恳道:“副局!现在是一点三十分,满儿小姐是十点四十登的飞机,私人飞机。她现在已经到港城了。”
今年下达的命令。
一般不必要不许出内陆。
避免考察过多、过滥,造成不良的后果。
何况宋隽言如今被重点关注。
汽车刹停。
宋隽言惯性前倾,胸腔积着的那口气一霎被撞散了。
“你跟她都说什么了?”
陈默不瞒着,“都说了。您的困境,您的绝路。”
身后车鸣不断,人声吵嚷。
宋隽言渐渐握紧方向盘,一张脸从苍白直至惨白无色,“你凭什么替我做主,把这些事告诉她?”
陈默从没看见过这样的宋隽言。
不安,惶恐,盘桓在陈默心中。
“我看着您一步步走到如今,在我这里,任何人都不及您的才智,可如今您腹背受敌,俞家甚至攀上了魏卓云,全力对付宋廉明及您,我不忍心您的努力付诸东流,更担心您……”
宋隽言轻声:“不重要。”
陈默怔忪,“那您的仇也不报了吗?”
刹那的死寂。
宋隽言仰起脸。
浓蓝的天,刺目的白。
灼得他眼睛疼。
他从前自以为是的伤害她。
她大度地原谅了他。
他以为会有一辈子的时间来赎罪。
可当听到陈默这句话。
他悚然惊觉,年少自己开出的那名为‘恨意’的一枪。
如今正中自己的眉心。
他压抑地笑了一声,开门,下车。
车辆来来往往。
急速又惊险。
陈默:“副局!”
他刚下车。
路边,那英挺、高大的背影一僵。
下一秒。
一口鲜血喷出。
像被人抽掉了脊梁,宋隽言双膝跪地。
原来,那句话说得没错。
袒露心声的时候。
就是离别开始倒数。
他的满儿说了那么多的‘我爱你’。
他独独没有听出,她其实是在说,‘再见’。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