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又道:“小小姐这段时间的状态,先生您是瞧在眼里的,要是真流了产,只怕精气神全垮了,不如留着……”
温屿安眉头皱作一条线,“我不是留不得这胎,万一这胎是畸形呢?”
“也有可能不是啊。”李叔劝道,“何况满儿小姐不也说了,到时候如果检查出来是畸形,她会堕。”
温屿安烦躁不已,“早堕总比晚堕好!”
李叔沉默。
好半晌,李叔突然开口:“先生还记得当初您说要是找到小小姐,您会怎么待她么?”
他说,他会待她好,她只负责开心和快乐。
温屿安神色怅惘。
李叔似读出他的心声,问:“先生,您觉得小小姐如今快乐吗?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件叫她可能会快乐的事,您却非要掐断苗头,逼着她不快乐,逼着她堕胎——”
李叔顿了一顿,“恕我直言,先生,您是想让小小姐恨你吗?”
温屿安一怔。
烟灰颤落在西装裤上也不自知。
温屿安和李叔出去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宋满战战兢兢,惶恐到了极致。
她不是没想过逃。
可如今,她的处境不啻于他国质子。
是生是死都由不得她作主。
或许温屿安凭借‘朋友’一说,忍耐她。
但她肚子里是宋隽言的种。
她拿不准温屿安会怎么看待。
更不觉得温屿安会这么大度叫她留着,心甘情愿抚养别人的孩子。
胡思乱想间。
病房门被人打开。
宋满浑身紧绷,警惕看向来人。
这目光刺痛了温屿安。
李叔说得没错。
自以为是的好不是好,是厌烦,是恨。
温屿安深呼吸,一口气说完,“满儿,我答应你留着这孩子,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如果检查时这胎儿是畸形的,你必须得堕了,知道吗?”
潮起,潮落。
意料中的风暴平息了。
宋满劫后余生似的,大口大口地喘气,“我……知道。”
温屿安看得难受,嗓音更轻更柔了,“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每天都必须开开心心的,这样对胎儿才好,知道吗?”
宋满点头,眼泪一霎落下,她抹掉,又落下,哽咽道:“谢谢你。”
……
陈默辞呈递上那日,邺城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陈氏股票跌停,上层考虑诸多因素,最后决定将西部项目变更为俞氏负责。
另一件则是陈楚卿与俞念大打出手,闹上了娱乐新闻。
其标题更是充满浪漫色彩——
‘为港城首富,陈俞俩争风’。
谈甚欢,因难忍妒火,陈楚卿冲上前和俞念争执。
不知情的皆以为又是一出狗血爱情故事。
知情的都知道,陈楚卿这是觉得俞念伙同温屿安做局呢!
俞念更是怒不可遏。
那西部项目本就是他们俞氏的囊中之物。
陈氏借着宋隽言之手抢夺,先不讲道义的,这时转头来骂自己手段肮脏,简直不要脸到了极致。
两人因此如同烈火碰到了汽油,场面一触即发,甚至在官博上都互扯头花。
宋隽言瞧着实时刷新的陈俞二人互骂,吩咐道:“那麻子的自首视频丢一份儿给陈楚卿。”
方成不免问:“这……陈楚卿会不会怀疑。”
宋隽言:“拉升上涨,给予错误的希望,会叫无数抄底者、加仓者趋之若鹜的。”
方成懂了,“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满儿小姐的。”
宋隽言划屏幕的手僵住。
“她怎么了?”
“她去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