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听寒恰恰和沧钰相反，只要沧钰不找他说话，他就可以独自面对漫长的孤寂，只是慢慢地跟在沧钰身后走着，像是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似的。
沧钰紧紧握着洛听寒那只冰凉的手，回头瞥了他一眼。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会回答我吗？”
“嗯。”
“我摸你的角的时候，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洛听寒：“……”
这是能回答的问题吗？
他的教养不允许他直接说出“摸角会让他有感觉”之类的话。
“抱歉，这个问题，恕不能答。”
“嘁，神秘兮兮的，你不肯说就算了，小爷我迟早会自己弄清楚……那你能不能说说，你原本是哪里的龙，或许我可以帮你回家。”
“……”
林间草木沙沙作响，沉默在夜幕之下无限放大。
沧钰擡起脚猛地踢飞一颗石子，他不由得想，或许可以再换一个话题问问。
“如果感到为难的话——”
“水云间渡朔海。”
洛听寒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本来打算对这些问题都保持缄默，可就是在那么一瞬间，他忽然产生了冲动。
他想让那些被他深埋于心壤之中的晦暗过往重见天日。
他憋了太久太久，说出那些事，已然成为了一种奢侈的诉求。
他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或是长辈，过往的人生中，他就像父亲养的一把神兵利器。
不需要过多的情感，唯有不顾一切地变强，才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
被自己一度深信不疑的师弟背叛后，他很难再发自内心地去喜欢、去信任某一个人，可此时此刻，他觉得沈钰或许会愿意听一听他的故事。
毕竟这个人可是不顾生命危险地救了他好几次，他还说……喜欢自己。
可以说吗？
就在他愣神间，沧钰的声音响了起来。
“水云间渡朔海？我知道我知道，我都去过好几次了。”
沧钰一听见“水云间渡朔海”六个字，浑身就像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忽然就兴奋了起来。
这地方他熟啊，他向往了这么多年的问剑宗就建立在渡朔海上空的一座浮空仙屿上。他每回去问剑宗门口瞎转悠，都必须要经过渡朔海。
他还记得他小时候坐在渡朔海的海岸边，擡头往上望的时候，曾亲眼看见过一条巨龙在天上飞。
那时候他问他爹那是什么，他爹把他往肩上一捞，神秘兮兮地说，那是会吃小孩的恶龙。
“真的，我真的去过渡朔海好几次，说不定你小时候还见过我呢……噢不对，你们龙长三百年才是小龙苗，应该是我小时候可能见过你。”
沧钰说到兴头上，完全忘记了两人之间的界限，他竟是将手搭在了洛听寒的肩膀上，然后将人强行往他身边一搂。
“砰——”
身体相撞的闷响很快响起，即便这个姿势对于比洛听寒矮的沧钰来说有些艰难，他也一点都不在意。
反倒是洛听寒被这突如其来的距离拉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有些惊讶地感受着肩膀上的力度，居然有些不忍心将这个十分开心的人给推开。
“我再问你个问题啊。”
沧钰忽然凑到洛听寒耳边，神秘兮兮道。
洛听寒淡淡“嗯”了一声。
尽管只有一个字，但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其实也是有一点期待的。
期待这个闹腾的人会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
“我问你啊——你们龙真的会吃人类小孩吗？”
洛听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