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穿一身血色衣衫的男人从龙背上一跃而下,直接无视所有禁制,径直进入吟月小筑之中,无一人敢阻挡。
洛听寒紧紧抱着怀中温度逐渐散去的身体,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脚步越来越沉重。
好像下一秒就会溺毙。
“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阿钰,别这样吓我。”
“……”
“所以……选择留在这个世界之后是会死亡的吗?”
轻笑。
“没关系的,就算是做了鬼,我们也要——”
“永远永远在一起。”
……
他抱着怀中冰冷的躯体,站在廊桥下,神色晦暗不明。三千青丝银白如雪,眉眼间压着一层乌黪黪的郁色。
雨水淅淅沥沥地淌了下来,血红的衣摆拂过春草池边,留下一道逶迤的、细蛇一般的血迹。
怀中之人的朱红衣角随风晃荡,那苍白细腻的冰凉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圈细细的、闪烁着冰冷银光的禁锢之物。
檐下风铃回响。
……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蘅之被阻拦在了廊桥之外,数片竹叶在风中散了开来。
长泽蹲在一旁,已然是对此习以为常。
“别想了,洛听寒才不会放你进去,进去就是找死。”
“他那个样子,真的不是疯了吗?头发都全白了!”
“洛听寒应该是没什么事,但是你的主人,情况好像不太妙。因为这具肉体,我没能跟进四时秘境里,不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你就在秘境里,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蘅之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我和少主不在一个队伍里,只记得四时秘境的核心地带发生了强烈的爆炸,然后整个秘境的空间都扭曲崩塌了。”
长泽“噌”地站了起来,弹了一下蘅之的脑袋。
“这个事情肯定很复杂,我们还是先好好守着这吟月小筑吧,这几天,绝对会有人来找麻烦。
至于你的少主,其实不用太担心,洛听寒对他那么上心,肯定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的。”
*
隔日,问剑宗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宗门入口前的三千云阶上水色淋漓,携一蓝银色长剑的中年男人一路横行无阻,谁挡杀谁。
磅礴的水系灵力流转于周身,那满含杀意的剑意叫诸位看守弟子根本不敢靠近。
照夜剑尊站在长阶尽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不速之客,在看见来者那张脸时,骤然愣住。
“沧师兄。”
沧爻收起他那尘封多年的引澜剑,神色不明。
“错了,在下早已被逐出宗门,不再是问剑宗弟子,如今沧某只是一个小宗门的宗主罢了。”
沧爻早年,确是问剑宗的弟子。
只是后来他和合欢宗宗主相恋,被他那古板至极的师尊视为伤风败俗,直接将他赶出了宗门。
照夜剑尊神色惘然,迟疑半晌,最后还是改了口。
“沧……宗主,不知今日来,是为何事?”
沧爻淡声道:“我儿子在你们朔月君手上,我今日来,是来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