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担心我不合群,但这大概是青少年经常会担心的事儿?
在网络世界里,可以不讲样貌肤色家世等等,然后交友甚至于恋爱。也许有虚假,可若是真情实意对待,是不是比现实世界的情更真又更深刻呢?
比如一个是小姐少爷,一个是普通女孩男孩,看似地位悬殊,却通过网线,交到了彼此真诚的重要朋友。
当然,这一切只建立在真与诚的基础上。
念响说:“你好追求这两个字啊,还有……唯一。”
我笑了笑,回道:“如果不是,还不如不交。”
这是对关系最高级的要求。
毕竟,我向来秉持着“她不把我当第一,我也不把她当第一个”的态度。因为那种失落感太痛苦了,但如果是不太重要的人,倒也觉得是无所谓吧?
“你也会觉得我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他点头:“当然,和你一样。你是我最为特别的人。”
最。
对啊。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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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也许因为他,我忽然发现自己没有经常陷入自责与痛苦之中了。
念响很开心地祝贺我,我却没那么兴奋,那个时候我……已经在秋秋的引导下选择去治疗了,虽然过程相当曲折。
我一开始并不相信我有病,或许是不想知道念响的存在只是我的幻想这个事实,总之我最初是不想的。
但是念响不知道怎么和秋秋谈好了,被说服的她自己主动去治疗了。
很奇怪,明明按照一般情况下自我牺牲型保护者副人格不会这么顺利去选择治疗。
后来我问她:“你会不会消失,如果我一直保持这样?”
她只是笑。
“不是啊,就算你联系不到我,你也要清楚,江念响会一直和阿时同在。况且,我本来就是不应该存在的,精神科不是管这个叫DID吗。
所以,当你联系不到我时,你要对自己大声说上一句……恭喜重生!”
原来精神重生也是另一种重生。
“那……”
我刚想问为什么她和一般的自我牺牲型保护者不一样,她又笑了。
“我早就说过了,那是书,不是我们。”
“也许一般的自我牺牲型保护者不会,但江念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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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很久很久,我才知道,原来当时秋秋告诉她说,如果我不去,那只有她去了。所以只有她去主动治疗,我才可以快点好起来。
念响其实和一般的自我牺牲型保护者一样,她也是极端利他主义,她也是隐蔽的自我厌恶,她也有扭曲的责任感。
所以她会去听秋秋的话,主动治疗,哪怕提前知道如果成功自己也会随之消亡。
“……”
念响啊,念想啊。
我该用什么证明你曾存在过?用我逐渐稳定的情绪?用不再出现的幻觉?还是——
用每个深夜,我对着空气练习的那句“恭喜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