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齐明，你给老子闭嘴！”
慕云野将楚峤南拉进怀里，声音冰冷，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看的贺齐明一愣，等看见楚峤南苍白的脸色后，才意识到，自己这下玩大发了。
“那个，云师弟，实在抱歉，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柔嘉公主其实已有心上人，就在这届举子之中，不会……”选你做驸马。
贺佳音着急的看着脸色苍白的楚峤南，瞪着他哥：“哥！你这张嘴还是闭上的好，太子表哥果然没说错，你这个人就坏在这张嘴上！”
楚峤南在慕云野怀里缓了好一会儿，刚才那种心悸想吐的感觉才下去，拍了拍搂在腰间的大手，轻声道：“放心，我没事了。”
“阿楚哥哥，对不起……”贺佳音很愧疚，早知道让谨哥哥陪他出来就好了。
楚峤南冲他摇摇头，“我没事。”
恰在此时，店小二将慕云野吩咐做的汤端了上来，他并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事，看到又多了两人，下意识问道：
“客官，需要再添两幅碗筷吗？”
不待慕云野开口，贺佳音就先说话了，他伸手指着自家不省心的亲哥，冲店小二甜甜的笑着：“这位小哥，麻烦你加一副碗筷就好，这位公子还有要事，待会儿就离开。”
“好嘞，”转头又对慕云野笑道：“客官，这是完全按照您给的方子做的羊肚菌菇鸡汤，您慢用。”
贺齐明脸色黑了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待下去也没任何意义，他也不知道随便试探了一下，楚峤南情绪会这么大，若孩子真出什么事，他罪过可就大了。
堂堂七尺男儿，自然敢作敢当，犯错就该道歉，这是三岁小儿都懂的道理，贺齐明起身朝楚峤南行了一礼：“楚公子，刚才是在下口不择言，还望公子不要怪罪。”
楚峤南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堂堂右相之子，又有科举在身，如今却愿意向他一个平民百姓道歉，可见这人人品不差。
他擡眸看向搂着自己的慕云野，眼中有询问之意，要原谅他吗？
见对方微微颔首，楚峤南才温声开口：“贺公子严重了，既是一场玩笑，便就此揭过吧。”
总归是丞相之子，还是董钟先生的徒弟，真要算起来他还叫贺齐明一声师兄，自己能拜师还多亏了他的推荐信，若是得理不饶人，岂非说不过去。
这场闹剧过去了，却让处在孕中期的楚峤南十分不安。
在古代封建社会，男子三妻四妾是寻常事，妻子若三年无所出，还强行阻止丈夫纳妾，就犯下了七出之条，夫家有权休弃。
带着这种惶惶不安的心绪，直到会试放榜那日。
会试榜首：云野。
如果说能的乡试拿下第一名，还有运气的成分，那夺得会试第一名，就是实打实的实力派。
来报喜的官员乐呵呵的接过楚峤南递过来的红包，说完吉祥话高高兴兴的去下一家报喜。
楚峤南强撑着等报喜的官差都走离开，实在撑不住晕了过去，把站在他身边的慕云野吓了个半死，刚刚考中会员的欣喜全都转变成了恐惧。
慕云野管不了其他，抱着人直奔最近的医馆。
大夫一番望闻问切下来，神色凝肃，摸着胡须问：“夫人年少时，身子是不是有大的亏损？”
慕云野点头：“是，没嫁给我之前，他继夫一家时常亏待他，还让他干了不少脏累的活儿计，之后嫁给我那两年，又因为家里近况不好，他也是劳心劳力。”
“那就是了，按理说夫人这样虚弱的身子，很难有孕，但偏偏他怀上了，而且胎相还很稳。”
老大夫继续搭着楚峤南的脉，微微摇头叹息：
“恕老夫直言，他的身体不适合生孩子，一个弄不好，容易一尸两命，况且胎儿所需营养太大，他的身体本就营养不良，根本供应不起。”
慕云野抿抿唇，狠了狠心，还是问出了口：“那，如果现在把孩子流掉呢……”
老大夫看向慕云野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缓声道：“你真的愿意流掉孩子，保大人？”
不怪老大夫惊讶，实在是这个年代就是如此，多的是为了要个孩子继承香火，断送产妇性命的人家。
像这样为了保全大人，主动放弃孩子的丈夫，实属罕见。
“晚了，”即便如此，老大夫依旧摇头：“若是早两个月，趁着胎儿不大时来找我，或许可以通过药物流掉，但是现在孩子已经四月有余，现在流产跟生孩子造成的伤害，差别不大。”
“四月，不是刚刚三月吗？”
慕云野眉头深锁，替楚峤南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声音低沉辨不清喜怒。
老大夫看着他：“绝对是四月，我不会号错脉，谁与你说是三月的？”
慕云野目光微闪，投向还在昏睡的楚峤南，缓缓道：“我夫人，他自己本身就是大夫，他跟我说，孩子刚刚三个月……”
老大夫实在怕慕云野起疑心，怀疑楚峤南肚子里孩子的身份，这双儿身体本就不好，若是再被丈夫怀疑，休妻都是轻的，被抓沉塘或直接打死都有可能。
所以老大夫没忍住，出言替楚峤南辩解了一句：
“或许，是夫人自己也清楚，以他的身体很难孕育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不想舍弃这个孩子，所以才故意隐瞒了孩子的月份……”
殊不知，他这一句话，跟真相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我知道他想保住孩子，可是，可是……”可是他的阿楚要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属于他的家，眼看着又要失去，上天对他还真是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