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因为完成任务死,但不能因为踩空楼梯而摔死。
就像裴烬可以死,但不能在他任务完成前死。
不然这重生就白费了。
江揽月停在一门口,敲了敲门,“奶奶,我回来了。”
生锈的铁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一名身材佝偻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打开了门,与此同时一股夺人的饭菜香飘进了沈彻鼻腔。
“奶奶好。”
他对着老太太打了个招呼,江揽月介绍完后老太太便执意要留他下来吃饭。
沈彻简直被这热情弄得不知所措,连连说:“奶奶我先跟裴烬上去,等会再下来。”
一听到沈彻要去裴烬家,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变了变,“你要去阿烬家……”
说完她停顿了半秒,开口道:“去吧……早点去早点下来吃饭,不然就凉了……”
沈彻没看到她变了的神色,或者说这老太太脸上皱纹太多,变得再大也叫人察觉不出。
他连连应了声好,擡脚跟上了裴烬的脚步。
裴烬的家在顶楼,沈彻跟在他身后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呼吸的频率都加快了起来。
他边走边打消了修楼梯的念头。
这么高修什么楼梯,直接装个电梯才是最省事的。
沈彻他大口地喘着气,沉重的呼吸声和吱吱作响的楼梯声一来一回,彻底停下的那一刻鼻尖冒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到了?”沈彻停在裴烬身后,擦了擦脸上的汗。
“你确定要进去?”裴烬背对着他问道。
“你这不废话!”沈彻说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有些愠怒,“老子爬这么久的楼梯,你他妈别告诉我不让我进了?”
要真这样,他可真要不管不顾地在这跟这小王八蛋打一架。
“我说不让你进了?”
“那你废什么话!赶紧开门!”
沈彻将额前的发帘撸到脑后,顺手也将掩在脖颈后的那一撮狼尾给扎了起来。
这几个月光顾着欺负裴烬去了,这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狼尾长得扎起来都有一个小揪了。
裴烬扭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后便收回,落到了门锁上。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便开了。
裴烬没说话,推开门就走了进去,沈彻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随后只听“砰”地一声响,铁门重重地关上。
沈彻被吓了一跳,漆黑一片的屋子让他有些不安,他伸手就朝墙壁摸了过去。
一般情况下灯光开关都在入户门附近,但这只是一般情况下。
想要开灯的沈彻在黑暗中伸出了手朝一旁摸去,随即一阵凉意从指尖穿透了全身,他下意识地准备去按,可却感觉到这触感有些不对劲。
凉凉的,软软的,有点像……沈彻正在想这是什么时,一道犹如鬼魅般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你回来了?”
这几乎是贴在沈彻耳边说的。
沈彻瞳孔一震,全身寒毛倒立,撕扯嗓子高声喊道:“裴烬!”
话落一瞬,只听“啪”地一声响。
漆黑的环境顿时变得亮堂无比。
沈彻被这一瞬间的光亮刺得睁不开眼,朦胧视线间隐约看到裴烬朝他走了过来。
“他是我朋友。”
他听到裴烬开口道。
不适感渐渐消失,沈彻眨了眨眼朝一旁看了过去,神色一惊。
明亮灯光下,一名穿着淡灰色旗袍的女人坐在轮椅上,一道的狰狞伤口从她左眉上方横贯至右脸下颌角,这伤口不像是刀伤,像极了被人用火棍深深烫开皮肉才会留下的痕迹。
光是这么一眼,沈彻都难以想象当时这人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这还是阿烬第一次带朋友回来呢。”
不如外貌的可怖,裴烬的养母声音可谓是温柔如水,顿时便将沈彻先前被吓到的恐惧驱赶地一干二净。
沈彻在长辈面前还是十分乖巧的,他冲着女人点了点头,“阿姨好。”
“吃饭了吗?”女人推着轮椅到了他面前,那双被伤疤劈开的眼皮掀起,露出了一双如裴烬一般黑沉的眼睛。
沈彻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要去楼下吃,可话未出口,手臂却是一紧。
“他不吃。”
裴烬拽着他的手臂替他回答完,随后也不给沈彻说话的机会,拽着他就进了另一房间。
“砰”地一声。
门被关上。
女人上扬的嘴角缓缓放下,她望着关上的房门,那双和裴烬如出一辙的眸子如黑洞般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