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嘴角边的创口贴明晃晃地撞进了女人的眼里,她平静空洞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嘴唇微张间,沈彻听到她问了一句:“你这嘴怎么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沈彻,“进去前不还是好好的吗?”
这幽幽的语气让沈彻感到毛骨悚然,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女人说的这话。
什么叫进去前还好好的,你儿子这嘴角在小时前就破了好不好?
“阿姨,是这样的……”
沈彻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起了谎话,”今天体育课打篮球我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他的嘴角,这伤口就是这么来的……”
“是吗?”养母坐在轮椅上歪头看着他,语调缓慢,“那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有发现呢?”
“别说您了,我一开始也没发现,这还是后面裴烬找到我说我才知道。”
沈彻面色淡定如水,煞有其事地开口道:“本来打算带他去医院,可他说什么都不肯去,我又有点不放心,索性就跟着他一块回家看看,幸好这伤口很小,我刚刚给他上了药,估摸着没几天就能结痂了,也不会留下什么疤。”
“是吗?”
女人偏过头沉沉地盯着裴烬的唇角,沈彻以为她的“是吗”指的是裴烬留疤的事。
他接着开口说道:“阿姨您放心,裴烬这嘴要真留了疤不管是医院美容科还是整容医院,总之我一定会负责到底,保管将他治好,还您一个漂亮的儿子!”
“漂亮”这俩个字从沈彻嘴里说出来后他自己都愣了愣,他瞥了一眼裴烬,在看到对方神色正常后便松了口气。
按照常理来说,他这一大段说辞可谓是十分合理了,毕竟从小在楚女士威严下长大,他睁眼说瞎话的程度已经炉火纯青。
本以为这次“说瞎话”也能达到跟以前一样的效果,却不曾想这话一说完,裴烬养母看他的眼神更加地奇怪了。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沈彻明明从她眼里看不到任何情绪,但却偏偏感受到了。
“阿烬。”
养母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她的视线从沈彻身上偏移,落在了裴烬,“你的嘴真是这么伤的?”
“你信就是,不信我说再多也没用。”
冷淡甚至带了一丝不耐的语气让养母的脸色微变,这细微的变化让观察细致的沈彻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怎么感觉这母子俩的氛围有点奇怪?跟上一世大不相同呢?
“阿烬。”
女人又开口了。
她坐在轮椅上,横跨大半张脸的伤疤随着说话而微微抽动,就像一条蠕动的肉色虫子,“你这一个多月变了很多,你知道吗?”
“变了吗?”裴烬忽地笑了一声,“我不一直都这样吗?妈妈?”
“妈妈”明明是如此美好的俩个字,此时此刻被裴烬说出来却带着别样的奇怪。
像是在讽刺,又像是在唾弃。
养母脸上的伤疤突然停止了抽动,看似没有情绪泄露,可那双眼睛却格外地恐怖。
沈彻隐约觉得气氛开始不对劲了起来,这母子俩眼神的针锋相对更是让他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他动了动身子,准备同俩人告别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刚张嘴,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