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不是你还是谁？刚刚在外面打打杀杀，差点儿酿成大祸，要不是裴烬你真以为你还能站在这？”
楚老爷子说着说着语气就重了起来，楚瑜闻言自然是要替自己儿子辩解，可刚上前准备说话就被沈彻给拉住了。
“我陪他去。”
沈彻冷冷地瞥了眼裴烬，见到对方一脸无辜地冲他摊开了手，心里仅存的那点感激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走廊上的血污已经被清理干净，沈彻走出病房时空气中是浓厚的消毒水气味。
身后传来脚步，哪怕很轻，但他还是听到了。
身子往旁边一偏，给裴烬让出一条路的同时又侧过头看向了他：“你自己去不行？”
“可是楚爷爷让你陪我去呢。”裴烬脸上扬着笑，黑沉沉的眸子稍稍弯起，眼睑下的那枚小痣随着卧蚕的鼓起而更加明显。
这浅淡的笑意仿佛驱走了身上的那股冷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点人味。
人味。
沈彻细细地品味了一下这俩个字。
上一世的裴烬那可真真正正地算得上是披着躯壳的魔鬼，视人命如草芥，情绪极端可怖，跟在他身边的人犹如走在冰面上，一不小心踩塌了便会坠入裴烬亲手缔造的无间地狱。
沈彻望着如今勾唇含笑站在他面前的裴烬，只觉得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他还真不是个会被糖衣炮弹而迷惑的人。
于是乎面对裴烬的笑容，他毫不留情地评价了一句：“笑的比哭还难看。”
这话一落下，裴烬脸上那点得来不易的微末笑意在顷刻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极其自然且不生硬，目睹一切的沈彻望着冷着一张脸的裴烬，心里的那点不适感也消失了。
“还去不去？”
沈彻挑着眉看着他，锋利的眉眼间仿佛写着“老子就知道你刚在装”这几个字。
或许是方才那句话说得太尖锐，又或许是这大反派的性格又开始阴晴不定了起来。
裴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病房走。
“喂，你往哪走呢？”
沈彻哪能让他进去，不然他那好外公必定得叨叨他。
他上前一把拽住裴烬的手臂，压着嗓子尽量不让里面的人听到，“你这手不看了？还有你这锁骨上的伤，再不去得留疤了。”
“留疤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裴烬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臂，幽暗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扯动冷声道：“沈彻，你知道你前后言行有多不一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