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犹如一桶冰水从头顶倒下,沈彻浑身上下乃至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凉无比,一秒过后他猛地动身冲了过去。
然而还不等他跑上前,一道黑影从余光闪过,只听“唰”地一声,锋利的刀刃划破了皮肉,楚瑾抓着手术刀的手悬在了空中。
周遭寂静无声,沈彻望着突然闯入抓住手术刀的裴烬愣在了原地。
徒手接刀。
沈彻唇角抽动,喃喃道:“这……这傻子。”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楚瑾手腕用力,猛地将手术刀抽了出来,这一动作再次将裴烬掌心的划痕划得更深了。
在她刀刃即将落下时,宋随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最后走进的傅斯年掏出细针扎在了楚瑾后颈,处于癫狂中的楚瑾顿时眼睛一闭,手一松地倒了下去。
傅斯年伸手一捞,将人抱在了怀里,偏头看向了楚老爷子:“楚先生,需要我先带楚小姐下去吗?”
楚瑾的突然动手差点没让楚老爷子再次发病,他望着倒在傅斯年怀里的楚瑾,眼底划过一抹无奈:“麻烦你了。”
“不麻烦。”傅斯年微微一笑,随后看向了宋随:“这位宋……先生,一块搭把手吧。”
话说完他也不等宋随回答,抱着楚瑾就往病房外走,宋随压根就没有拒绝的机会,他瞄了眼手掌鲜血淋漓的裴烬,又看向了沈彻。
接触到他眼神的沈彻没有躲开,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宋随心脏一抽,低头跟在了傅斯年身后走了出去。
“没事吧?”楚瑜望着裴烬手掌的伤口,眉头紧皱,“这么深,怕是得缝针了。”
“您没事就行。”
掌心被手术刀划出一道极深的口子,可裴烬面容却十分平静,好似这点伤对他来说压根算不了什么。
确实。
跟小时候受过的比起来,这点伤确实算不了什么。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裴烬叫沈彻看得烦躁,他走上前刚准备开口便被沈清给打断。
“我的老天爷,流这么多血,还好这是在医院,你赶紧下去缝针吧!”
沈清眼睛瞪大,语气惊讶地有些夸张,裴烬张了张嘴刚准备开口说话,便只见沈清看向了沈彻:“沈彻,你带他去急症室看看!”
到嘴的话被咽了回去,裴烬摊开手任由鲜血流出,低声开口道:“我自己去,就不劳烦他了。”
“那怎么行?”楚瑜看向了沈彻:“事还没处理完,沈彻你带裴先生……”
“阿姨。”裴烬突然开口道,“叫我裴烬就好。”
这口吻听得沈彻心里那点烦躁劲儿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装什么……”
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却未曾想被裴烬给听了个一清二楚:“算了,我自己去吧。”
“沈彻,带裴烬去医务室。”
楚女士凌厉的眼神扫了过来,沈彻这哪还敢拒绝,他瞥了眼低头不语的裴烬,呼吸微喘地吐出一句话:“走!带你去缝针!”
话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楚爷爷,阿姨,我先走了。”
裴烬极其有礼貌地跟屋里几人道了别,转身离开之际身后突然响起了楚瑜的声音。
“那个……裴烬。”
裴烬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正走到门口的沈彻听到这声后也同样转身看去。
楚瑜盯着裴烬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嘴角轻轻扯动,柔声问道:“你是京城人吗?”
这问题来得有点突然,也有点莫名其妙,裴烬正准备开口,沈彻便替他回答道:“他是云城人。”
“是的。”裴烬点了点头,“我是云城人。”
两人的回答完后楚瑜眼皮微垂,片刻后又掀了起来,她盯着裴烬的眼睛笑着开口道:“你是云城人,那你之前是不是跟我们家沈彻认识呀?”
这话一出,沈彻心底一惊,他急忙上前抓住了裴烬的手,语气急促地说道:“妈你在这么问裴烬血都得流干了,有什么事等他看完手再问啊!”
说完他拽着裴烬就离开了病房。
楚瑜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底情绪暗涌。
“怎么了老妈?”沈清不明所以地问道,“你好端端地问这个干什么。”
她收敛眼底的情绪,温柔一笑:“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