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惩罚也太低了点。
沈彻双眸微眯地看着几乎快把生气二字写在身上的李硕，脸上闪过了一抹异色。
演技也够好，嘴也够严的。
掩在被子里的手抽出，随后轻轻扣住了打着营养针剂的手背，下一秒指节发力，他面无表情地将针头硬生生地从皮肉里掀了出来。
鲜红的血液沿着皮肤纹理从手背蔓延而下，坠在白色的被子上就如同雪地里绽开的寒梅，皮肉撕裂的痛感让沈彻眉头蹙了那么一瞬，昏昏沉沉的大脑被剧痛刺激得清醒万分。
端着东西气冲冲往外走的李硕压根就没想到安分了两天的沈彻正在他背后闹着自残。
手背鲜血淋漓不堪入目，而沈彻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白白流血。
他看着李硕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用尽了这些天来积攒的全部力气下了床，没有冲出去而是直接走到了窗户口，手臂一擡，只听“砰”的一声。
李硕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般身子一震，随后猛地反应过来转身朝沈彻冲了过去。
“站住。”
两个字。
李硕就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般停在了原地。
呼啸的风吹起沈彻耳边的发，他靠坐在窗户边缘，垂下来的左手手背坠着暗色的血滴，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手肘满是血痕，甚至还能看到在月光下闪烁发亮的玻璃碎片。
从转身离开不过半分钟，李硕完全没想到沈彻竟然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把自己弄成这模样。
玻璃破碎的声音引起了楼下十二朵金花的注意，他们急匆匆地跑上来，在看到沈彻这副模样后不约而同地捂住了眼。
“操！我就知道安分不了没几天他就得发疯！”
“让你绑你不绑，这下可好，又给他机会威胁上了。”
李硕本就被沈彻这模样吓得不轻，结果这群人一上来还指责起他来了，差点没被气背过去，“给我闭嘴！”
说完他看向沈彻，都快哭出来了，“沈沈沈彻！你有话好好说，别闹这出行不行？！！”
李硕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这么抖，心脏跳动地这么快，他几乎快被沈彻那毅然决然要跳楼的模样给吓得腿软了。
别问他为什么腿软，他也不知道，只是直觉告诉他沈彻要是死了，整个世界都得玩完。
黑得泛蓝的天际繁星点点，整个人都靠坐在窗台上的沈彻歪头冲他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李硕，难道我没有跟你好好说话吗？”
“有好好说话，有！”李硕立马开口道：“沈彻，我知道你想要见裴九，可不是我不让你见，是裴九现在有事儿来不了！”
“什么事来不了？”沈彻唇角仍旧挂笑，“李硕，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
就好似咽喉被冰冷的蛇身给缠绕，李硕到嘴的搪塞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实在是让一旁的众人看不下去了。
“哎呀别他妈墨迹了！他今天反正就是非知道不可！就直接说了吧！”
老十二皱着眉头朝沈彻说道：“裴九现在人在医院没醒来，见不了你！”
话落一瞬，沈彻唇角勾着的那抹笑顷刻间消失地无影无踪，速度快到他以为自己还是在笑着的。
“你……说什么？”
“就是在医院没醒来，你见不了！懂了没有？！”老十二没好气地说道：“吵架的时候闹着要离开，如今真见不到了又要死要活了，真不明白是什么脑回路……”
后面吐槽的话沈彻听不到了，他只听到了前面那句“裴九现在在医院没醒过来”。
原本无力的身子变得有些僵硬，他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怎么弄到医院去了？”
李硕“哎呀”了一声，抹了把脸破罐子破摔道：“就是跟你吵架受刺激抽风了，然后回裴家大闹了一场，后来跟他妈又吵了起来，一不小心就中枪了。”
“哦。”沈彻面容平静地有些恐怖，“哪中枪了？”
李硕拧了拧眉，吐出两个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