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五天——沈彻，我妈死了
捆绑在身上的绳子被划开，沈彻身子一软跌了裴烬的怀里，鼻腔熟悉的药香抚平了狂跳不止的心跳，他听到裴烬说：“闭上眼睛。”
许是太累了，又或许是肩膀的伤口流血过多，他头一次这么顺从地听裴烬的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随后湿润的棉签轻轻地擦拭起了他眼睑的鲜血。
裴烬指节在他脸上若有似无地蹭过，耳边传来众人对李硕的呼喊，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去看，却被裴烬按回了怀里：“放心，他不会死。”
如此肯定的口吻让沈彻忍不住开口道：“为什么？”
“因为林江已经死了，一切都结束了沈彻。”
林江死了。
将这本书里所有人结局都写得面目全非的执笔者已经被裴烬一枪爆头，死得不能再死。
按理来说沈彻应该感到心安的，可内心却莫名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在心里头开始呼喊起系统，可这次别说回应，连那些微末的电流声都没有了。
在林江死亡的同一瞬，系统也从他身上消失了。
所以是真的结束了吗？
李硕被擡上担架，高寅上了傅斯年的车，而沈彻则坐上的裴烬的副驾驶。
独有俩人的车内，气氛沉默不已。
肩胛骨上被子弹贯穿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沈彻瞥了眼裴烬手机上的导航，“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去医院。”裴烬说道。
医院这俩个字一出，沈彻的眉头顿时皱了一下，“我不去。”
裴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需要去检查。”
没有说必须，也没有强硬的口吻。
此刻的裴烬好像终于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与沈彻沟通了。
故此这并未让沈彻如从前那般情绪激烈，他也缓和了语气：“我有没有受伤，哪里受了伤，我比你更清楚，所以裴烬……”
沈彻偏头看向他，语气不容置喙：“我不想去医院。”
良久的沉默后，裴烬开口了：“沈彻，你在害怕什么？”
能害怕什么？
当然是害怕死亡。
在裴烬看来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林江的死和系统的消失也似乎在跟沈彻说你自由了。
可那距离那天发生还有五天，这五天没有过，沈彻无法真正心安。
他呼了口气，放松姿态地陷入了椅背里，手肘撑在窗户上，额角轻轻地抵着手背，车窗投映出他的侧脸，干净利落的下颚线条透着连自己都无法发觉的惆怅，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以前我什么也不怕，那是因为我没有自我意识，可现在我什么都怕，怕死，怕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怕留下沈清一个人撑起整个沈家，怕我死了他们会过得不好，我怕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裴烬……”
抵在手背上的额角移开，沈彻偏头看向了驾驶位上的男人，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此刻异常地坚定：“我还怕你会喜欢上别人，怕你会忘了我，裴烬，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比你先死，你会永远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