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没有什么一成不变
徐以安深吸一口气, 稳稳拿起镊子,戴上口罩开始清理楚怀夕伤口周围的衣物和血痂。
楚怀夕看着徐以安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以前在医院里, 徐以安也是这样认真地给安安做检查。那时候的她, 白大褂一尘不染,眼神温柔而坚定。而现在,眼前的徐以安身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眼底满是疲惫,却依然美得让人心颤。
楚怀夕突然收回视线, 心里天人交战。
楚怀夕!你没见过美女啊!
再犯花痴, 你这几年的苦就白吃了!
可是, 她是徐以安啊…
徐以安扫了眼楚怀夕额头细密的汗珠,声音比刚才温柔了许多,“忍着点, 会有点疼。”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狭小的帐篷里,楚怀夕疼得闷哼一声, 徐以安见状眉心拢成一团。
楚怀夕调侃出声,想缓解紧张氛围, “你是技术退步了?还是想蓄意杀人?”
“闭嘴。”
徐以安瞪她一眼,小心翼翼地用探针探查子弹穿透的伤口,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和动脉,但碎骨和弹片嵌入肌肉深处,取出过程十分艰难。
帐篷外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震得帐篷顶的帆布哗哗作响, 小护士紧张地不时往门口张望。
徐以安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完成手术, 不然随时可能有新的伤员被送进来,或者她们也会陷入危险。
“需要打麻药。”徐以安说着, 举起注射器。
楚怀夕摇头,“不用,我撑得住。”
她好不容易见到她,她不想错过和徐以安近距离接触的每一秒,即使代价是剧痛。
“局麻不会有危险。”
“不用!”
“不打麻药,取弹头的时候会很疼。”
“你怎么这么烦!我说不用!”
徐以安满脸不悦地看着楚怀夕,想起她们曾经因为一些小事争吵时,这人也是这样固执。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这么犟!
时间紧迫,她长叹口气,放弃劝说,加快手上的动作。
冰冷的手术刀划开小腿的瞬间,楚怀夕的身体猛地绷紧,青筋在脖颈暴起。
“疼就喊出来。”徐以安嗓音微颤。
“疼个锤子...”楚怀夕艰难挤出死个字,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
徐以安见状屏住呼吸,专注地用镊子一点点夹出弹片,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小心。当弹片被完全取出时,她才松了口气。
“要缝合伤口了,再忍一忍。”她轻声说,手中的针线开始穿梭。
自我公关失败的楚怀夕目光一直停留在徐以安脸上,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不安地扑闪,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整个帐篷都开始摇晃。
小护士惊恐地尖叫起来,“空袭!”
徐以安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扑在楚怀夕身上,手护住她的头部,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楚怀夕清晰地感受到徐以安剧烈的心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雪松香的味道。
“徐以安...”楚怀夕轻声唤她。
“别怕。”徐以安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很快就没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轰炸声渐渐平息,徐以安拿起银针,心无旁骛地缝合伤口。只是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狠厉,像是在和命运较劲。
楚怀夕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鼻子一酸。转念想到这人狠心和自己分手,终究一句话都没说。
帐篷外,战火仍在继续。
半晌,伤口缝合完毕,徐以安给楚怀夕缠上绷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转身时叮嘱,“暂时没事了,但一定要好好休息,别乱动。”
帐篷突然被人掀开,另一名护士喊,“徐医生!又有几个受伤的孩子!”
徐以安闻言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条件反射般抓起架子上的急救箱就要往外冲。
楚怀夕呼吸一滞,猛地拽住她的衣角,缠满绷带的腿因用力而扯动伤口,疼得脸色发白。
徐以安看向楚怀夕,郑重道,“待会儿见。”
楚怀夕听出了她话里的言外之意,缓缓松开手,放任她冲向最危险的地方。
街道上,燃烧的汽车残骸冒着黑烟,碎玻璃混着弹片在焦土上闪着吃人的冷光。
徐以安猫着腰,穿梭在断壁残垣间,耳旁不时掠过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当她看到一个蜷缩在母亲怀中、腹部插着钢筋的小女孩时,喉咙瞬间被血腥味哽住。
小女孩苍白的嘴唇正在发紫,伤口处涌出的鲜血已经变得粘稠发黑。
徐以安跑过去,蹲在地上,戴上手套。
止疼药洒在伤口的瞬间,奄奄一息的小女孩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喊,她的母亲也跟着崩溃尖叫,“别碰她!别碰我女儿!”
“再不让我处理她会死的!”徐以安嘶吼着掰开女孩母亲痉挛的手指,将孩子平放在地上,看向孩子母亲,“我是医生,相信我。”
女人惊恐的眸中燃起亮光,“拜托你了…”
徐以安点了点头,开始紧急治疗。女孩涣散的瞳孔里映着她不忍的倒影,腹部的钢筋正好卡在动脉旁,稍有不慎就会大出血。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从急救箱里翻出止血钳的手渗出冷汗,“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气浪将几人掀翻在地,滚落的碎石重重砸在徐以安背上,生疼。飞溅的弹片擦过脸颊,留下一道汩汩冒血的伤口。
温热的血顺着下颌缓缓滴落,滴在女孩沾着尘土的睫毛上。
掌心下女孩的心跳越来越弱,徐以安在轰鸣中近乎咆哮,止血钳精准夹住破裂的血管,“听着,你得活下来!你得好好的长大。”
楚怀夕躺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病床上,怔怔地盯着帐篷顶被炸出的一个小洞,远处传来的每一次爆炸声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刺鼻的血腥味里混着徐以安留下的淡淡的松木香,她手死死攥着染血的床单,伤口的疼痛突然变得微不足道。
此刻,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徐以安,才是悬在她心口的利刃。
“该死!”楚怀夕咬牙撑起身子,绷带缠住的小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真是欠你的!!”
“你要干什么!”护士冲过来阻拦,“徐医生让你好好休息。”
楚怀夕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眼神狠厉地看着护士,“让开!少烦我!”
“我去!你这人什么素质啊!”护士气呼呼地转身就走,“想死的话,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