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人家两个浓情蜜意,你凑什么热闹?
八月初七, 准备已久的秋闱正式拉开了帷幕。
官家苏醒的事情传遍京城,更点燃了一众举子的火热内心,贡院外一大早便挤满了人。
顾云篱清晨侍药, 再给皇帝扎了几针, 便放了值。
沈阔不知是否是前几日与她谈话,受了刺激,这几日告病在家没有来太医署内点卯, 今日连着蓝从喻都未曾见到。
下值路上碰见刚好从政事堂出来的李繁漪,两人索性结伴出宫。
问起蓝从喻去向, 李繁漪挑眉, 道:“这还用想吗?杜含今日秋闱, 在贡院里一待就是七日,她肯定早早去送了。”
千般爱护,这大概就是长久的恋人之间的那点温存, 顾云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昨日台谏惨了右相几本,把他近来操使龙门卫的事情挨个捅出来了, ”李繁漪又说起来,“今早, 官家的令就下来了,今日副考官换成了礼部的刘增礼, 也不知右相现如今是个什么表情。”
顾云篱错神:“刘增礼?”
“左相门生,”李繁漪笑笑,“有人明摆着要整右相,他近来没收敛, 引官家忌惮, 被赶下去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刚好便宜了他们。不过, 这些事……顾娘子,你有什么看法?”
顾云篱愣神片刻:“我?只是叹……官家心思难测,朝令夕替,不敢揣测。”
李繁漪挑眉,扑哧笑出声:“你还真不把我当外人。我是想,官家清醒这几日,想必想了很多,桑氏他忌惮多年,这些年一直拿右相清流一派打压制衡,如今削了右相主理科举之权,想来,也要敲打他了。”
“这说明,我们的机会来了。”
顾云篱看她:“机会?殿下想扳倒……有眉目了?”
后者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一手将通行玉牌交给内侍,同她一起跨出右掖门。
“好好休息吧,这些日多谢你了。”没再解释,李繁漪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向前推行几步。
宫外早侍候了好几个等待放值的马车,顾云篱放眼一看,一眼便瞧见了正站在马车边和清霜说笑的林慕禾。
快步走上去,清霜热切地叫了声“姐姐”,看见后面的李繁漪,又赶紧正色,向她行了个礼。
顾云篱从随身的小药箱里取出来一支小小的玉兰钗子,递给林慕禾:“今日圣人赏下的,我看着样式和你相配,拿来给你戴。”
手心里凉凉的,玉质的簪子的感受温凉,带着温润的柔光,玉兰花小巧,点了金色做花蕊,做工自是上乘,林慕禾眨了眨眼,隔着眼纱轻轻笑了笑:“当值时还想着我?顾神医先前的敬业呢?”
顾云篱吸了口气,耳朵又不争气地发热:“只是看见了,觉得你合适。”实则先前也没有多敬业,给你药浴时,还总想着些别的。
清霜瞠目,看看这两人,再看了一眼一脸高深莫测的李繁漪,一时间语塞。
只是林慕禾这么说了,却拿着那只簪子没有什么动作,反倒擡眼看了顾云篱一眼,意欲不明。
顾云篱脑袋白了一瞬,穷尽毕生知识,终于赶在她要失望地收回手里的簪子的一刹那,了悟了她的意思。
“我给你戴上吧。”在外,她还是看不见的,自己给她戴上很合理。
林慕禾弯弯唇:“好呀。”
她低了低脑袋,顾云篱接过那簪子,情不自禁便又向她脖颈处的那点红痣上看。
只一眼,飞快地移开,然后挑了个好位置,给她簪上玉簪。
清霜已退到了李繁漪身边,问她:“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李繁漪但笑:“你哪里懂这些。”
清霜仰头看她:“谁说我不懂了!”
身旁人眼波流转,“哦”了一声:“清霜大侠自然什么都懂,还有,我的梅子呢?”
清霜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来有一个手掌那么大的布包,递给了她:“剩得梅子就剩这些了,殿下,不要介意啊。”
李繁漪“呵呵”了一声,接过那小布包,看了一眼,用油纸包严严实实扎起来一共有七八个,一股梅子淡淡的酸涩清香袭来,沁人心脾。
“官家给顾娘子赐了宅邸,但从未听你去看过,什么时候才去啊?”她状似无意提起。
安业坊和寿昌坊只隔了一条街,公主府正在寿昌坊内,上次清霜去过一回,也算见识了这帮皇亲贵胄的奢华程度。
“是呀!咱们也是在东京有宅子的了……放半个月之前,我肯定不信有这好事!”清霜颇为骄傲,又拍了拍一旁的白马,“还有自己的马车,总算不用每次出门都腆着脸跟右相府里那狗眼看人低的小厮借调了。”
“我正想,如今接阿禾……不是,接林姑娘过去,也防着右相府中有人……”
“啊!!”清霜尖叫了一声,面红耳赤,“‘阿禾’!你们!你们——”
林慕禾笑着,虽然也有些赧然,但情况比顾云篱好多了。
清霜揪住顾云篱衣角,看她躲闪的目光,道:“这么大的事情,姐姐怎么不跟我说!害我这几日白白担心你夜不归宿,影响和林姐姐的感情!”
李繁漪擡手把她掰了回来:“又不是多大的事情,莫非还要昭告天下?你消停些,叫什么,一条街的人都叫你引得看过来了。”
顾云篱:“……”好热,早知道就不嘴快了。此时被一群人看过来的羞耻感早就盖过了方才那短暂的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