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竟然成了于她最珍贵的东西。
清霜蹙眉:“现在的气, 还得要月末才能消?哪有这种理?”
“我就这样,”李繁漪不悦地点点桌子,“你现在答应了, 气就消一半了。”
她说着, 丹凤眼微微眯了眯,时刻观察着清霜神色。
清霜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其实自己说不清为什么会注意到她近来的状况, 留意坊里新品,一出来就跑来送给她, 十五六岁的年纪, 对这些都不太懂, 偏偏还遇上这么个步步紧逼的人,令她一时乱了阵脚,于是没有多思考几秒, 她便张口应了下来。
“那好吧!”
李繁漪扬眉,没想到她答应地这么爽快, 于是点点桌子,道:“这可是你说的。”
清霜撇嘴:“我可不敢惹殿下。”
实则李繁漪也有私心, 看着她应下,目光也悠长起来:“你近来可去你师尊那里?”
“去啊, 师尊她们忙着和西山联系,修理林胥那老贼呢,近来都没空搭理我。”
“秋猎时,你可要护好我周全。”李繁漪像是怕她反悔一般, 又重申了一遍, 看见清霜重重点头应下,她这才满意地没再说话。
而清霜则一直暗暗追着自己那只荷包, 看着被她收进衣袖里,这才缓缓舒了口气,原以为李繁漪好东西见得多了,保不齐嫌弃她这丑兮兮的荷包,却没想到她就这么收下了。
这也是她头一回认认真真缝了东西,忐忐忑忑地找机会送到人跟前,绣得时候没想太多,总想着李繁漪送了自己剑穗,自己也应当还礼送她些什么。
过程中,总想她会不会嫌弃,会不会不稀得要这东西,但磕磕绊绊地,最终还是做好了,费了大劲,今天终于送出去了。
她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就像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就盯着那张绮靡的脸移不开眼一般。
但遵从本心,一概是西山、师尊、师父教给她的至臻道理,她这么想了,也那么做了。
幼稚的内心像一颗还被壳包裹着的种子,终于有一日,生出的力量将坚硬的外壳顶破,有些她素未认知到的、叫不上名字的东西也开始生根发芽了。
李繁漪事务繁忙,能抽空陪她闹这么一通,已是今日特例了,府里做得新糕点上来让清霜尝了些,她又打发人给她包起来些,便有人来催她了。
“殿下,有客来。”屋外,崔内人没有入内,隔了一段距离说道。
“知道了,”李繁漪摆摆手,看了眼吃得满嘴渣滓的清霜,“我还有事要忙,你慢慢吃,不够吃再从膳房里取,顺便给你姐姐她们也带去些。”
语罢,她起身下了胡榻,随意将头发一挽,擡手在清霜脑袋上揉了一把,便随崔内人离开。
游廊外已有许多飘曳而下的落叶,在廊下堆积着,晨起扫了,不一会儿又堆起,府里洒扫的下人一茬又一茬地来打扫,这会儿见了李繁漪,都停下来行礼。
“这一年好快,”盯着这些落叶,李繁漪蓦地开口,“去年还同淮仪一同给母亲折了落叶。”
长孙皇后逝世于秋日,东宫与长公主不忙时,总喜欢折落叶祭奠逝去的母亲,但谁也没想到,一年之内可以发生这么多事,东宫失踪,官家病倒,现如今的皇后也被下了禁令,还有内忧与外患,不由分说地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崔内人眸色黯了黯:“殿下放宽些心。”
“只是感叹,路走着,再回头看就不对了,”李繁漪抿了抿唇,“什么客人来了?”
崔内人笑了笑:“是四娘子回来了。”
李繁漪身形一顿:“是怜姨?”
她问罢,脚下步伐更快,提着有些碍事的衣裙,一路来到谒舍。
竹帘被人从内撩起,几个女史正立在一边,为小几旁的人送上了茶水。
小博山炉里冒出一阵紫烟,袅袅吹于那一身墨色衣衫的女子身上,她长发简单盘着发髻,只用簪子固定,宽大的墨色衣袖下,身形纤瘦却有力量,听见响动,朝这边侧头而来。
细碎的刘海之下,那只灰白的眼瞳格外引人注目,刚来不久的女史有些愕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便被一旁的老人拉到一边,低声呵斥了一句。
这只盲眼来源已久,但李繁漪永远不会忘记。
多年前的混乱之中,她为了护住自己与母亲,挡下一箭,一只眼自此不能见明,成为了李繁漪心里的一根刺。
“怜姨,”李繁漪笑着扯来软垫坐下,“你何时回来的?”
“今早。”长孙怜喝了口茶,“听义父说,你来找过我。”
没有多余的寒暄,长孙怜一直如此,她只是长孙太师收养的义女,与宗族内亲缘淡薄,跟在先皇后身侧一同长大,性格一概冷得像块冰,对谁都是如此。
“怜姨一走小半年,是去哪了?”李繁漪倒了杯茶,问道。
“去北地探查了些情况。”她道,“除了淮仪的消息,还有些陈年旧事。”
眼皮轻轻一跳,果然,李繁漪心道,自己的猜测没错:“那可还有淮仪的消息?”
“不明,”她又丢下一句模棱两可不知其意的回答,“我今日来,是要同你说另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