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我不该看你吗?”
这群寻常在宅院里的小娘子们太好奇, 又想揪住她继续听她讲,清霜却上前来,一把扯过了话头, 将顾方闻云游时被狗咬掉两只鞋的事情讲了出来, 成功移开了众人的注意力。
“我有些累,先和云篱失陪了。”瞧了眼顾云篱红透的耳朵,林慕禾温声说道, 在一众娘子有些失落的声音中,牵着顾云篱的手走下了凉亭。
马场周边的营帐官舍遍布, 属于栖风堂的官舍还有一截路。
天色渐暗, 余晖被吝啬地收走, 烟紫色逐渐爬满了整个天幕,马场周遭点起了火把,将场中照得通明。
上一刻, 两人还手牵手路过营帐,下一刻, 再次经过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两道身影不知何时交叠在了一起, 隐隐可听见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倚在无人的木桩处, 顾云篱紧搂着身前的人,低下脑袋在黑暗中寻找她的嘴唇。
林慕禾眯着眼,时不时关注着她的神情,心情大好, 身子却快要软倒在木桩前。
呼吸交缠在一起, 顾云篱感受到她回应起自己,微微睁眼, 便将林慕禾偷偷看她这一幕抓包了。
“你……”她一下子脸涨得通红,一时间哑口无言。
林慕禾心虚地眨眨眼,手不自觉地背在了身后。
片刻,她踮起脚,飞快地在顾云篱眼角亲了一下:“我不该看你吗?”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顾云篱赧然,全然没发觉主动权又调换过来,无形中,又落入林慕禾的圈套里了。
她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一阵兵甲声。
话声一止,她与林慕禾顿时一滞,看向声音来处——是值守的禁军换岗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静静等着禁军换岗结束,隐没在黑暗中没有动弹,这来去的禁军一时还未发现阴影处还有人。
兵甲声越来越远,顾云篱正欲带着林慕禾离开,却在迈步的前一秒,倏地停下。
另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来的,还有一阵微不可察的“都办妥了,殿下。”
在营帐之间的缝隙中,两道人影随之而过。
顾云篱匆匆一看,那两人却是应江与李淮颂。
*
尽管这二人组合在一起十分可疑,但顾云篱却没有合适的理由怀疑他俩——应江在殿前司兼任诸班直都知,安排禁军前后换岗实在是再正常不过,而二皇子参与其中,也更无可厚非。
脸红心跳的氛围被这两人打破了,但林慕禾心情依旧不错,牵着她的手,散步向官舍走去。
入秋后蚊虫依然肆虐,回到官舍后,林慕禾手腕上便已经被咬了两个大包。
倒是顾云篱,常年浸在药草中蚊虫不侵,拉过林慕禾的手腕上了药,又给她一只驱蚊的香囊,而行营准备好的饭菜也正好备齐,清霜不想与李繁漪所在的那压抑的气氛中吃饭,干脆回到顾云篱的官舍一起吃。
明日便正式开始秋猎,官舍之外,还有许多云韶院的娘子们排练琴艺,内侍女官们叮嘱声阵阵,逐渐随着时间淡去。
这一晚很是安宁,除了时不时换值的禁军所发出的声响,再无其他。
倏忽间天地明暗倒转,晨光熹微,秋猎便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顾云篱与林慕禾再次分别开,御贡呈上将在第三日围猎正式开始前进行,而这前两日便是马场内的马球步射。
太常寺花了些功夫,整个狩田礼从祭旗、誓师无不鼓舞人心,另全场无论臣子官眷都振奋精神,两侧设置的观礼台人声鼎沸,伴随着猎猎旌旗吹动声,马场上的陆师兵演惹来一阵阵的喝彩声。
而上次触了皇帝霉头的二皇子李淮颂似乎也是想借此讨好一番近来对他冷眼的李准,上演了一番彩衣娱亲,一场马术表演,总算融化了老皇帝冰封的内心,也见他露出了些许笑容。
顾云篱就在御台侧方随女官们站在一起,自然对台上众人的表情一览无余。
桑盼笑得温和,与李准不知说了什么,又惹得李准呵呵笑了笑,大手一挥,赏赐了今日所有参与马术表演的人,任谁来看,这对帝后夫妻之间似乎情感甚笃,仿佛先前勒居幽宫的事情都不存在一般。
比顾云篱离得更近的是清霜,她站在李繁漪身侧,神情快要憋不住了。
坐在前方的李繁漪撑着下巴,笑了笑,态度不明,倒是仰头看了一眼表情精彩的清霜,后者眉飞色舞被抓了个现行,连忙移开了视线。
李淮颂这一出,倒是显得其余没有准备的李繁漪与李磐有些说不过去了,看着李淮颂甲胄,一身热汗跑回台上与李准说话的模样,谁看了不说一句父慈子孝?
李繁漪眼底结了层霜,在位子上换了个姿势,才施施然去瞧旁边的李磐,只见他已经有些强颜欢笑的模样了,抚掌情不由衷地赞叹,却不见李淮颂瞥来任何一个眼神,搞得他更加尴尬。
一个血缘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宗室子无故要鸠占鹊巢,任谁都很难给他好脸色,李磐自然也明白,但手却还是忍不住攥紧成拳了。
“瞧二哥儿这出表演,着实惊艳,”眼波缓缓流转,李繁漪侧头看向正坐的李准,“只是近来我忙着政务,又要教习磐哥儿,没能分心为爹爹准备,实在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