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是乔娘子的信
顾云篱:“……”她想再说话, 但嗓子却像被沙子划过一样,再多说两句,都疼得厉害, 且说话时, 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扫了一圈,并没有看见想看见的那个人,她抿了一口放在榻边的水, 问:“阿禾呢?”
清霜正背过身给她找润嗓子的药,听见这一声, 眉飞色舞地撇着嘴无声重复了她的话, 转身回头, 又笑眯眯回答她:“林姐姐说要亲自给你熬药,让我回来给你找润嗓子的东西,过会儿给你熬个陈皮水。”
顾云篱挣了挣被子, 实在头昏脑涨,放下手里的医案躺了回去:“天寒, 你也让她多穿些,莫和我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 ”清霜把清嗓的丹药递了过去,看着顾云篱吃下, 又给她降下纱帘,“睡一会儿呗姐姐,药熬好了再起来也不迟。”
顾云篱撑着昏昏沉沉的额头,艰难地思索了一阵,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窝进了被子里。
轻手轻脚地从卧房里出去,清霜又一路摸到小厨房, 微寒的天气,小厨房门口散发着一阵阵热气,纷纷向外蒸腾着,清霜小跑了过去,手里还揣着一袋陈皮。
浓浓的药味儿从林慕禾守着的那口小锅中散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只蒲扇,仔细盯着小泥炉的火。
“她可歇下了?”药汁煮沸的滚动气泡声在响,林慕禾一边打着扇子,一边问。
厨娘们正在做午饭,小厨房里各处都烧着灶火,倒是不冷,清霜索性把外面穿着的小夹袄脱下,擦了擦被热气熏得脸:“睡下了,还是我看着她睡得,我把这个陈皮水熬了,待会儿再端给姐姐喝。”
四处都是热气,秋寒的天气,竟然让她额头生出细汗。
林慕禾打扇打得手酸,方才停下歇息,一帖药要煎一个时辰,她起身,额角与手上都生着汗,渍得某处发疼。
但她也只是皱了皱眉,寻来干净的帕子把汗擦干,便要继续打扇。
“小禾娘子,”刚拿起小扇,小厨房门口便又走进一个人,是常焕依,她与顾方闻清早才回来,又不知去做了什么,“瞧你累得,我来吧。”
“啊,我自己来……”林慕禾刚想玩婉拒,手里的蒲扇便被不由分说地抽走了。
那头清霜还在添柴烧火,闻声腆着脸道:“师叔师叔,我也累,您能不能帮我也打打扇子?”
“你一边儿去,正好你也多打打扇子,练剑的莫非连个扇子都扇不动了?”常焕依毫不留情地驳回。
清霜缩了缩脖子,嘟着嘴又挪回凳子上:“怎么跟我师父一样……”
常焕依自然而然地扯来小凳子坐下继续打扇,她常做这样的事情,经验比林慕禾丰富了不少,火候控制得很好,扇了几下,便随意搁在了一旁:“今早回来就听闻小顾没去当值,怎么我们走了一晚上还染了风寒?”
“她一夜未睡,约莫被窗缝吹进来的风吹着凉了,这几日她也忙,没休息好,没经得住风吹吧……”
常焕依听得一愣一愣,听她语罢,笑道:“小禾娘子倒是细心,说得这么清楚。”
被她一揶揄,林慕禾又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常娘子与顾伯父出去,是去做什么了?”
“近来敕广司打听来许多西南的讯息,那头的形势似乎微微好转了些许,许多消息都能传出来了,这几日晚归不归,都是在敕广司待着,昨日,那位令主也赶回东京了,是而我与他去见了她一面。”常焕依说道,余光却瞥见林慕禾有些别扭的姿势,蹙了蹙眉。
似乎是因为出了层汗,她擡起胳膊的姿势不太舒服,眉心也不自知地蹙起,这副模样落在了常焕依眼中,片刻间便觉察她的异样。
“胳膊怎么了?”她低头,问。
“没什么,就是汗湿……”林慕禾一愣,就想要把衣袖刷下去。
这个动作还未做完,紧接着便被常焕依一把攥住了手腕:“做什么?怎么还藏着掖着!”
清霜看见这边的响动,也赶忙放下蒲扇走了过来。
窄袖的衣衫被常焕依撩起,将她的左臂露了出来。
小臂处缠着一圈白纱,乍眼去看,那上面还隐隐有些血迹。
眉心颤了颤,清霜也看见这副模样,一瞬间噤声。
“自秋猎到现在已有十日多,你的伤口就算没有痊愈,也该结痂了才是,怎么还在渗血?”眉心拧着,常焕依将她从凳子上拉了起来,“这些日子就一直换药,为什么不和我们说?”
林慕禾低了低头,露出些许愧疚的神情,不用多说什么,常焕依也明白了。值此关头,每个人身上肩头都压着事情,连顾云篱都忙在太医署里,她不想因这些事情让旁人分神,便就这么瞒了下来。
闭了闭眼,常焕依咬牙道:“这群不省心的死孩子,我还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没想到和小顾一模一样!”
她又喃喃嘟囔了句“怪不得能走在一块”,牵起林慕禾的手便要离开。
“霜丫头,再叫个人看着火,我带她去瞧瞧!”
清霜忙不叠应声,追出去一半的脚又收了回去,心道,还好顾云篱睡着,不然这会儿怕是又要乱成一锅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