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擡手将杯中的茶水尽数浇到茶宠上,被浇灌后的表层浮现出靓丽的本色,而后紧跟着黯淡下去,直到此刻才似笑而非的点评:“这茶宠的颜色再漂亮,也得这杯茶倒下去才看得出来。”
王扬尴尬的笑了两声又不好意思直说自己没听懂,只得尴尬的挠了挠头:“裴爷您养的茶宠,是好看。”
裴无咎盯着王扬看了许久,最终也只是嘴角噙着笑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你这话接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谈完正事男人看了看腕表,这个时间距离饭点也就还一个小时,索性把王扬留下来吃饭,顺势给柯昕娜去了个电话,等到门铃响起,这边菜也上了个差不多。
“昨晚实在不好意思,阿屿年纪小办事难免有些冲动,耽误了你的时间。”
裴无咎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柯昕娜坐下来,不等她回应就接着十分自然地开口:“我已经把他关禁闭了。”
裴无咎这服儒雅随和的做派实在没有挑不出什么错,更何况柯昕娜还是拿钱办事的,自然更不会多说什么,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昨晚那情形很显然宗政屿也没来得及对自己如何,只是眼神可怖了一点,若仅仅是因为这样就让裴无咎开口道歉,倒不如相信火星撞地球来得更贴合实际些。
“裴爷,您言重了。”
柯昕娜颇有些坐立不安,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下一秒就看到裴无咎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裴无咎挑起眉梢,含笑不语。
还是王扬看不下去,为柯昕娜解惑:“别紧张,裴爷的意思是需要你今晚陪他出席韩家长子的订婚仪式。”
柯昕娜:“……”
那也不至于这么大的排场,怪唬人的。
“今晚我不仅仅需要一个女伴。”
裴无咎纠正王扬话里的疏漏,“还需要让外人认为你即将上位,成为裴家的女主人。”
随着“啪嗒”一声,柯昕娜手中的筷子重重的跌落到了桌面上,面上的表情也适时表现出了愕然,偏头询问说:“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这件事不应该是在半年后进行吗?”
裴无咎丝毫没把她的反应放在心上,反而自顾自的夹着菜。
“计划赶不上变化。”
王扬毫无形象的往嘴里扒着饭菜,刚把嘴里那口咽下去,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解释:“韩家这次对屿少下手,就是存了断咱们根基的意思。”
宗政屿现在还是裴家的唯一继承人,但若是裴无咎有意再培养一个亲生的呢?那宗政屿这个养子,无可厚非就会成为众所拉拢的对象。
“裴爷,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柯昕娜也懂了其中的关窍,但更多的还是不解。
怎么会有人为了养子,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呢?倘若宗政屿也认为自己被放弃了呢,会不会反权夺位?裴无咎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然而也仅仅只是顿了一秒,便再次换上了那副无甚所谓的模样。
“没事,我会适当放权。”
裴无咎的眼眸在此刻有些深邃,“但在那之前,我得给阿屿把路蹚的平一些。”
……
宴会的大厅被装饰的富丽堂皇,觥筹交错的场面愣是让人分辨不出谁才是宴会的主角。
临近入场前,裴无咎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却已经有不少人前来攀附,这些人自然也将目光落到了柯昕娜的身上。
裴无咎那如同狼王圈地般的行为举止谁人不知,带女伴入场已经是破天荒头一回,更何况还以这样亲昵的姿态。
这无疑就是对外界释放的一种信号,裴家的格局要重新洗牌。
“裴爷,您让我跟您亲近一点,那您可得忍住,到时候别把我给甩开。”
柯昕娜伸手整理着裴无咎的西装,踮脚仰头的姿势活脱脱一个沉浸在热恋中的女孩,一颦一笑都格外惹人眼球。
当那修长细腻的指尖触碰到脖颈时,裴无咎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却又在紧迫中压下了那种不耐,十分自然的接过了柯昕娜的手提包。
偏头浅笑着把胳膊递了过去,语气中满是轻柔:“要挽着我的胳膊吗?”
韩强此刻面色并不好看,他的长子虽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但至少还有商业联姻的用处。
而就在他人生的最高光时刻,风头却全然被外人抢了。
纵使心底里再不喜欢这个儿子,也不由得对裴无咎咒骂上几句。
此等灼热的视线裴无咎怎么可能忽视,安抚似的拍了拍柯昕娜的手,示意她在原地等待,便朝着韩强的方向走了过去,期间还不忘了从侍应生手里端两杯酒。
“还没来得及恭贺韩大公子订婚快乐,就被人绊住了脚步,韩总不会怪罪吧。”
这话虽然说的冠冕堂皇,但细想,却品不出半分道歉的意思,字缝里全是挑衅。
“不会不会。”
韩强面上挤出了夸张的笑,把话题引到了裴无咎身上,倚老卖老开口:“刚才我看你带女伴进来,你这也快三十了,是时候成家立业了,准备什么时候给我发请柬啊?”
“韩总您这话说的,”裴无咎压根儿不吃他这一套,打太极般把话圆了过去:“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您也跟着打趣。”
这种话里夹枪带棒的交锋不过几个回合,韩强见从裴无咎口中问不出什么,也就转了话头:“阿屿这孩子呢,今天怎么没跟你一块过来呢?”
潘云高架上的车祸就有他们韩家的手笔,这个时候也敢腆着脸问。
见裴无咎面色不善,韩强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些:“我这年纪大了就容易糊涂,我听说阿屿这孩子坐的车出了点小剐蹭,没事吧?”
“皮外伤而已,也劳烦您惦记。”
虽然现在不至于撕破脸,但也不妨碍裴无咎敲打敲打。
“说来也是巧,追我儿子的那台SUV是个套牌车,虽然人跑了,但从里面发现了一部手机,要我儿子命的人备注竟然是韩老板。”
裴无咎似笑非笑的把手中的酒杯递了过去,“您说会不会五百年前跟您还是本家呢。”
冷汗倏地冒了出来。
裴无咎的狠厉他是见识过的,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韩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喑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裴爷真会开玩笑。”
“我可当不起韩总您这一声裴爷,毕竟你都想要我儿子的命不是吗?”
——PS:昨天作者电脑忘记带回家了,然后吃了火锅又拉肚子,就断更了一天,实在是抱歉,我这两天抽空给宝们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