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几场小打小闹皆是输赢参半,甚至柯昕娜还多输了三十多万,韩强那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知道柯昕娜是皇朝的领班出身,还以为她牌技高超,没想到盛名之下不过尔尔。
“裴爷,这小打小闹也没什么玩头。”
韩强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不少的商业版图都是以这种方式从竞手那里夺来的,看赢面这么大,忍不住开始摩拳擦掌:“要不咱赌个大点的。”
裴无咎饶有兴致的看着桌面上的牌,指尖点住一张梅花Q的牌面往前一推,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漾起了一抹恶劣的笑:“既是韩大公子的订婚宴,我也算是他半个长辈,给个大点的彩头也未尝不可。”
这种静待猎物自己上套的感觉实在是太好。
这边言笑晏晏的场景尽数落到了不远处宗政屿的眼底。
“屿少。”
韩琦这才刚敬完岳父的酒,转身酒瞧见了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宗政屿,再一联想到抢了自己风头的裴无咎,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凑近问道:“裴爷在那边,怎么不跟着过去?”
这样失态的场面怎么可以给外人瞧见,不过一瞬就调整好了神情。
“那韩大公子不用陪着未婚妻?”
宗政屿可并不仅仅是友好的询问,谁人不知这档子婚事是韩家大少硬扒着人家女方求来的,这么问无疑是在明晃晃的打他的脸。
哪怕已经察觉出宗政屿眼底的不悦,却仍旧硬着头皮开口:“我们俩人的婚事是水到渠成,婚都定了,我还怕人跑了不成。
倒是我方才瞧着裴爷身边的那个女孩有些不简单,你小妈?”
宗政屿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擡手就捏住了面前这人的胳膊,往后狠狠一拧。
他们两人所占的位置偏僻,倒也没引得其他人的注意。
“韩琦,有些不该说的话就算是打碎了牙,你也得咽到肚子里,懂吗?”
哪怕是以这种狼狈的模样,韩琦依旧能笑出声来:“屿少总得提前为自己谋划出路,别等裴爷真的有了亲生的继承人的时候才下手,那就来不及了。”
“闭嘴!”
宗政屿立于韩琦身后,胳膊上禁锢他的力道没有半分松懈,此时更是被他前面那番话激的心血翻涌,擡脚踹到了韩琦的膝窝处。
后者踉跄几步后,在大庭广众之下跪倒在了地面上,发出咚的声响。
只可惜宴会厅内的背景音乐太大,把这一幕完完全全的遮盖了下去。
韩琦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却也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用,宗政屿方才的表现,跟即将要被人逐出家门的丧家犬有何区别。
裴无咎明明知道潘云高架上是韩家人动的手,不照样还是借着由头把这事儿给翻了篇。
不见得他对这个养子有多少感情。
“屿少,你不用这么快急着拒绝我,你我都是弃子。”
韩琦装作毫不在意的伸手拍了拍身上略显褶皱的西装,笃定的朝着宗政屿伸出了手:“咱们才算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一袭妥帖的黑衣将宗政屿那张冰冷的脸衬得更加高深,嘴唇扬起了嘲讽的笑:“昨天在潘云高架上追我的人是你派去的吧,昨天要把我赶尽杀绝,今天就提出合作,韩大少爷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韩琦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反而优雅的把手撤了回来,面上完全看不出被拒绝后的尴尬。
“咱们之间可没有那么苦大仇深,”韩琦示意宗政屿朝着裴无咎的方向瞧过去,“对你下手也是我们家老爷子的意思,说到底也不过是他和裴爷之间的恩怨,不过从今天往后,他应该也会想尽办法来拉拢你吧。”
此时的裴无咎已经陪着柯昕娜从棋牌桌上坐了下来,甚至还格外妥帖的保管着柯昕娜从手上摘下来的戒指首饰。
这一幕格外的刺眼。
原本那双被墨色浸染的眸子染上了赤红,压根没有任何收敛情绪的打算。
韩琦颇为古怪的朝着宗政屿瞥了一眼,总感觉他眼底透露出的并不是对裴家的势在必得,反而是仅仅压抑着的欲。
可这样的认知很快就被自己推翻,宗政屿和裴无咎,怎么可能呢。
“你现在是代表韩家来找我合作,还是代表你自己?”
不远处的棋牌赌局已然重新开始,宗政屿也终于平息下来了翻涌的情绪。
“当然是……”
韩琦目光四下瞧了瞧,确定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后,才扬起了一抹笑:“当然是代表我自己。”
“你不过就是一个仅有名分的私生子而已,连韩家的股份都不曾有,你觉得你有资本跟我合作吗?”
宗政屿摸着食指上的戒指,眼底升腾起了浓浓的戾气:“其实我更相信,你家老爷子能给我更多的承诺。”
韩琦并没有着急回答他的话,反而浅笑着反问了一句:“那你觉得,韩强这个人能信吗,你就不怕他来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韩强跟裴无咎的积怨已深,要不是两人都没有直接吞并对方的实力,怕是早就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要是有机会能将裴家一网打尽,怎么会留下春风吹又生的祸患呢。
“好,合作愉快。”
宗政屿把手递了过去,目光却依旧锁定在不远处的台桌上。
裴无咎总是那样的耀眼,哪怕此场赌局的主人公并不是他,那样轻松闲适的姿态,也会捕捉所有人的眼球。
那样绝美的容颜、纤细的脖颈、以及掩盖在西装下完美的胴体。
真恨不得把他压在这棋牌桌上,让他将最为隐秘的一幕呈现到自己的眼底,当然也只有自己。
父亲,你合该是我的。
而被蟒蛇般的实现紧紧盯着的裴无咎本人此刻正高昂着头,似笑非笑的注视着面前的场景。
“听说裴爷最近在新港模具厂谈了批货,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韩琦眼底满是贪念,“我斗胆替我家大儿子开这个口,就拿这个做您给他的新婚礼物怎么样?”
裴无咎不甚在意的舔了舔嘴角,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淌着的是肆意至极的笑:“那可当真是大手笔,那韩总准备压什么注呢?”
话虽然是这么问,但不等韩强开口,裴无咎就怡然自得的搓了搓指尖,抢先一步道:“我是个俗人,压项目什么的不太适合我,八百万怎么样。”